第一百二十三章哭完再想辦法
大學有一年，裴束生日，要和齊奶奶一起回鄉下。
姜以初也想跟着去。
裴束生性沉悶，姜以初想擠進他的生活，跟齊奶奶，還有林真真搞好關係。
裴束卻不同意：“你跟着一起，很麻煩。而且，你太嬌氣，不會習慣鄉下。”
“我會自己照顧好我自己，不會添麻煩的。每年暑假，我爸媽都把我送到鄉下奶奶家，我們一家也經常會去國外的鄉下度假，我可喜歡鄉下了。”
“不行。”
“你別光想着壞處嘛，我去也是有好處的。一來，能活躍氣氛，二來，我提前跟你的家人搞好關係，以後嫁過去，不就方便多了？”
“姜以初，你知不知羞？”
“嘻嘻，好不好嘛？”
“不好。”
裴束冥頑不靈，姜以初罵他是塊茅坑裏的臭石頭，氣呼呼地走了。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裴束和齊奶奶，還有林真真坐大巴車出發，姜以初也自己偷偷行動，買了他們下一班大巴車的車票。
出發前，她訂了一家本地有名的西點店的蛋糕。上車的時候，她也捧着蛋糕上了車。
人家大包小包地拎着行李，就她一個人拎着一盒大蛋糕。
爲了冷藏保鮮，外面還罩了一層保溫袋，分量很大，把她的手指都勒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到了縣城，又要換乘面包車去鎮上。到了鎮上，還要坐當地的三輪車到鄉里。
姜以初抱着蛋糕，寶貝地抱了一路。
等她喜滋滋找到齊奶奶在鄉下的家，敲開門，開門的卻是林真真。
“姜姐姐，你怎麼來了？”
“我來給齊束過生日。”
林真真攔在門口，“齊束哥知道你來了嗎？”
“他不知道，我就是打算給他一個驚喜。你看，我還給他帶了個大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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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以初笑眯眯地說明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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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真真卻沒有請她進門，大有不讓姜以初進屋的意思，“齊束哥過生日，不喫蛋糕。齊奶奶會給我們做桂花糕，這是我們的蛋糕。”
姜以初啞在原地，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這個時候，裴束在屋子裏問，是誰來了。
不知怎麼回事，林真真把姜以初一扯，姜以初手上的蛋糕掉在了地上。
以前姜以初還以爲是當時自己和林真真慌亂，纔出的意外。
可後來細細想來，估計林真真是故意的。
當時的姜以初，顧不上是怎麼回事，只關心蛋糕還好不好。
姜以初蹲下來查看蛋糕，發現蛋糕的形狀全摔碎了，軟趴趴的一堆，根本不成樣子。
裴束出門，看到姜以初蹲在地上，還有那摔壞的蛋糕，頓時明白了怎麼回事。
“蛋糕壞了就壞了，既然你來了，就進來一起喫飯吧。”裴束說。
齊奶奶也從屋子裏出來，看到姜以初，很熱情地要拉着姜以初進屋，“怎麼還哭鼻子了呢？奶奶做了桂花糕，進屋喫桂花糕。”
那時的姜以初大小姐脾氣。
她覺得自己辛辛苦苦護了一路的蛋糕，怎麼就在最後最關鍵的時刻，出了岔子？
她自己跟自己慪氣，很自責。
更想要的，是給裴束一個好的生日蛋糕。
在裴束和齊奶奶準備晚飯的時候，姜以初偷偷溜了出去。
她打算回鎮上去看一看，有沒有蛋糕店，她要買一個蛋糕回來給裴束過生日。
天色擦黑，好不容易又找到了一輛回鎮上的車。
但是鎮上的蛋糕店卻關門了。
最糟糕的是，姜以初還找不到車回齊奶奶家了。
姜以初掏出手機，想要聯繫裴束，可是鄉下地方，竟然連信號都時有時無。
她蹲在閉店的蛋糕店旁，把頭埋進膝蓋裏，悶着頭嚎啕大哭。
不是不想辦法，而是真的委屈。
她從小到大千嬌萬寵地長大，頭一次有了一個很珍視的人，想要爲他做點什麼，但是最後都一塌糊塗，她很有挫敗感。
她打算哭完，就起身去找個小旅館住。實在不行，就坐最晚的一班車回縣城。
頭頂卻傳來一句冷沉，又隱約透着急躁的責怪：
“你就只會哭？”
姜以初擡起頭，看到了站在半昏半明的暮色中的裴束。
天下着毛毛細雨，他的髮絲被打溼，幾縷黑亮的溼發垂在前額，有些狼狽，冷厲英挺的眉宇兇狠得嚇人。
他很憤怒。
只有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竭力剋制的焦急和擔心。
姜以初看到他，鼻子一酸，蹭地從地上站起來，抱住了他。
可剛抱住，就張口在他肩膀重重咬了一口。
裴束忍着痛，嘴裏繼續罵她：“你一聲不吭跑出來，知不知道自己的任性會給別人造成麻煩？有本事亂跑，就別哭。哭就能解決問題？你沒有腦子嗎？不會想辦法嗎？”
姜以初咬得更用力，直到她發泄完畢，才鬆開嘴巴，然後不服氣地反駁：
“誰說我不會想辦法？如果你不來，我就打算回縣城了。哭是不能解決問題，但是誰規定我不能先哭完再解決問題？我哭是因爲，我傷心不能給你過生日了！”
她嬌俏小巧的鼻頭紅彤彤的，在暮色裏瞪着他。
裴束擰着眉，還是一臉兇相：“拜你所賜，我今天真過不成生日了。”
他扭頭就走，但是大手卻在轉身那一刻，牽住了姜以初的手。
姜以初啞火，乖乖跟在他身後。
走了一段路，姜以初又恢復了元氣小精靈的嘰嘰喳喳：“我們要怎麼回去？剛剛我問過了，那些大叔都說過了晚上七點就不出車了，還說如果要走路，起碼要走兩三個小時才能到鄉里。你有什麼辦法找到車嗎？哦！是不是你有認識的人？”
“沒有。”
“沒有？！那怎麼辦！！”
“不回去了。”
“不回去！那我們去哪裏？”
姜以初站住了，睜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裴束。
“奶奶在鎮上有一間老屋，可以暫時住一個晚上，但是很久沒人住了，我也不知道那裏情況怎麼樣。只能將就將就，明天一早，我們再跟車回家。”裴束耐着心說。
鎮子不大，只過了兩條馬路，就到了老屋。
老屋比鄉下的房子還大，但常年沒人居住，顯得有些陰森。
裴束摸出鑰匙開了門，因爲生鏽，還費了好大力氣，才把門吱吱呀呀地打開。
從進屋起，姜以初就像長在了裴束身上似地，貼着他走，不是她想喫裴束豆腐，而是她膽小怕鬼！
進了屋，不知道裴束從哪裏摸出了煤油燈，點起了燈。
微弱的燈光，把屋內堪堪照亮，
這是堂屋，正中有一張方桌，兩張矮凳。
左右兩旁就是暗房，燈光微弱，姜以初看不到暗房裏的佈局和陳設，她也不太敢亂看。
“一間是廚房，一間是臥室，有張牀沒有搬空，當時奶奶搬走的時候，就是擔心以後到鎮子趕集，來不及回鄉下，可以在這裏暫時歇腳住一晚。所以，基本的陳設和用具，都留在了這裏。”
裴束一邊說，一邊把屋子裏積了一層灰的桌椅擦乾淨，“你在這兒坐着，我去看看牀還能不能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