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噁心
裴束的神情更凝重。
他開始反思，是不是這些年，忽略了林真真的內心。
所以才讓林真真的純潔天真，變了質。
林真真繼續哭訴：
“以前，我覺得自己這樣的生活，沒什麼不好。可是姜以初出現了，她像個閃閃發光的公主。不管去哪兒，她身上總像是帶着光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她永遠她永遠這麼自信，這麼驕傲，好像全天下人的目光就應該追逐着她……
“我也被這樣的她迷住了，我也會情不自禁，目光追隨着她。可是她也把你的目光和注意力，從我身上奪走了。我不禁反思自己，到底哪裏做得不好，讓我的齊束哥不要我了。”
“你沒有做得不好，這不是你的錯。”裴束聲音低沉。
聽到這裏，裴束更確信，是自己對林真真的忽略，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換句話說，林真真變壞，他也有責任。
“姜以初擁有太多了，她從小成長在一個富有的家庭裏，爸爸媽媽都是高知，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她的生活和精神，都比我富足太多太多。可我呢？從我記事起，我就知道，我們家很窮。我從小，就成了一個留守兒童，爸爸媽媽沒法陪在我身邊……姜以初像個公主一樣，出現在我的生活裏，把我襯托成了一只小丑鴨，她的存在，無時無刻都在提醒着我，我有多麼慘，多麼不堪。就算是這樣，我還是覺得，有一件事，上天對我對我還是不錯的，那就是，讓齊束哥你出現在了我的生命裏。能成爲你的家人，是我最幸運的事。這是我覺得，自己唯一能比姜以初幸福的地方。”
“可是……可是，姜以初一出現，我最親最愛的家人，也要丟下我了……”
林真真像只小獸一樣嗚咽起來。
裴束痛心：“真真，你不該這麼想，我們一起經歷了這麼多，在我的心裏，你永遠是我的家人。”
“可爲什麼有時候，我覺得，自己要失去你了呢？明明你在我面前，可是我覺得你離我好遠。齊束哥，這些日子，我一直在反省我自己，我不該對姜姐姐做那樣的事，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如果你都不理我，我就不知道，自己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是什麼了。”
裴束默了默，說：“不會了。”
林真真破涕爲笑，“我們還會像以前那樣，對不對？等齊奶奶醒了，我們一家人，繼續開開心心地。我們以前，可以一起約好，賺很多錢，讓齊奶奶好好享福。你還記得嗎？”
“……記得。”
“現在我們的日子雖然好起來了，但是，我總是時常懷念，懷念以前我們一起在鄉下生活的日子。”
林真真起了這個話頭，裴束也不由跟她一起回憶起了過去的許多事。
一幕幕過去的溫馨日子回閃，裴束的心，也不由軟了下來。
另一邊。
姜以初已經在餐廳裏坐定。
洛之文把她送到了餐廳，便離開了，還告訴她，裴束很快就會到。
姜以初半信半疑。
服務員把姜以初領到了座位，擔心姜以初等得久，還提前給姜以初準備了一些開胃前菜。
高奢法式餐廳，只有姜以初一個客人，領班帶着一隊員工，圍着姜以初，親切熱情地詢問姜以初的需求。
姜以初才知道，餐廳被裴束包場了。
提前清了場，所有人只爲姜以初和裴束他們這一桌客人服務。
姜以初姑且信了裴束不會放她鴿子。
她給自己點了杯特調，打算一邊小酌，一邊看菜單。
枯坐了一個小時，法式特調都連續上了好幾杯，裴束還是沒有出現。
姜以初再找來服務員，想要再喝一杯酒。
“女士，您今晚已經喝了許多杯了，是不是可以給您上點其他的菜品？”服務員委婉地提醒。
這類餐廳有個不成文的傳統，女士單獨一個人，不會給她提供太多的酒水，因爲單身女士醉酒不安全。
姜以初哂笑。
就連餐廳的人都看出來，今晚姜以初的男伴不會赴約了。她還傻傻地在這裏等。
她以爲自己已經學聰明瞭，沒想到，又被裴束坑一次。
姜以初擺擺手：“結賬吧。”
說完，又改口：“不，先上菜。喝了這麼多酒，纔想起來今天沒喫正餐。把你們這兒的招牌菜，都上一份。”
姜以初微笑着對服務生說。
“好的女士。”服務生鬆了一口氣，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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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菜品一道一道地被端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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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以初拿出手機，給桌上擺盤精緻的法餐拍了照，發給裴束。
然後自己吃了起來。
現在她學會不爲難自己，而是貼臉開大，爲難別人。
裴束的信息很快回過來：“我這邊有點事，你先喫，我一會兒到。”
姜以初很想說，不到也沒關係，反正她喫完就要走了。
但是她沒回信息，而是自顧自喫起來。
然而沒多久，姜以初又收到了一條信息。
她以爲是裴束來消息，反悔了，告訴她不來了。
一邊心不在焉地叉起一塊鵝肝塞嘴裏，一邊解鎖手機點開消息。
屏幕上，是林真真發來的消息。
一張圖片。
鬼使神差，有一股神祕的力量，驅使着姜以初點開。
照片上，是一張潔白的牀單，牀單微皺，上面沾了兩滴鮮紅的血，豔麗如一支並蒂綻放的杜鵑花。
林真真帶着挑釁口吻的信息，緊隨而至：【齊束哥要去陪你喫飯了，可是就在剛纔，我剛把我的初血，給了齊束哥。】
姜以初盯着這句話，刺目的屏幕光，閃得她有些頭暈目眩。
手邊那一碟紅酒鵝肝，和照片裏鮮紅的血漬，交相呼應，姜以初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嘔——”
姜以初捂着嘴巴，跑到衛生間，把剛纔喫的東西，吐了個精光。
兩名女服務員跟在洗手間外，很緊張地詢問：“姜女士，您身體不舒服嗎？什麼需要我們幫助的嗎？”
“需不需要幫您叫醫生？”
水龍頭嘩嘩地流，姜以初的胃還在不住地抽搐、痙攣，她吐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到最後，她只能吐出膽汁。
外面的服務員心急如焚，一個大客戶，大金主，要是在餐廳裏出了什麼事，大家都得擔責。
她們沒等到姜以初回答，便闖了進來。
卻看到姜以初扶着腰，緩緩站直了身子。
鏡子裏，映出姜以初漂亮又慘白的臉。
“姜、姜女士……您還好嗎？”服務員嚇壞了。
姜以初擠出一個笑：“沒事，就是突然有點兒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