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回來了?”姜以初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臉色十分蒼白,惶恐驚亂之中,貓眼似的圓目,有些怔忡。
驕傲的公主,也有了脆弱惹憐的一面。
裴束走向她,“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
他沒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反問她。
“我能有什麼事情瞞着你?倒是你,最近總是有事沒事就跑回來,總裁也不是你這麼當的。”
姜以初的腦子彷彿生鏽了,心思還停留在怎麼澄清自己沒有抄襲這件事上,完全沒有想到,抄襲這事涉及萬宇,裴束很可能已經知情了。
她只覺得裴束在給自己添亂。
“沒有?”裴束冷笑,大步流星走到她近前,一把扯過她的手腕,她很輕,只需要他輕輕一帶,就被摔在了真皮沙發上。
寬大的白色睡衣罩在她纖瘦的身上,摔落時像只墜落的蝴蝶。
不是有美感的那種,而是被人啪嘰一巴掌拍落的那一種。
姜以初咬了咬牙,揉了揉發疼的手肘。
正想爬起來,一只手機被扔到她眼前。
界面上,是建築設計圈的國際貼吧。
姜以初眼波漾了漾:哦,他知道了。
“個人賽,總決賽入圍賽第一名,姜以初。你很能耐,當初不願意參加公司的團體賽,原來是想自己參賽。讓我猜猜,你這個小腦袋瓜裏,還在盤算什麼,”裴束捏住她的下巴,擡起她的臉,另一只手的指尖,一點點劃過她平緩清婉的眉峯,“想拿到冠軍出國進修?然後呢?你還想做什麼?”
他聲音幽幽的,透着幾分恐怖。
姜以初牛頭不對馬嘴:“林真真剽竊了我的創意,她抄襲我。”
“呵,現在全網都在說,是你抄襲她。”
“我爲什麼要抄襲她?你明知道我的設計風格是什麼……”
“知道嗎?真是抱歉,我對你的風格不關心,也沒有在意過。”
裴束冷硬的話,兜頭潑了姜以初一身冷水。
姜以初喉頭哽了哽,壓下心頭的酸楚,說:“我沒有抄襲。我會想辦法,證明這是我的原創。只是剛剛,林真真和朵拉發了一個聲討的帖子,我只希望,你管好你自己的員工,不要賊喊捉賊。”
“賊喊捉賊?姜女士,你有證據嗎?再說了,她們是我的員工,我爲什麼要幫你,不幫她們?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是你抄襲我的員工,你說,我現在是不是應該找律師,起訴你?”
姜以初有些愕然,她舔了舔發乾的脣,“你不會的,我是你的妻子,堂堂萬宇總裁的妻子,陷入抄襲風波這樣的負面醜聞,你沾上了,沒有好處。”
“呵,現在知道拿裴太太這個身份來自保了?你不是很厭惡這個頭銜,費盡心機地想要擺脫這個身份嗎?”
裴束掐着她的手臂,掐得她有些疼。
姜以初疼得飆淚,她卻沒心思掙脫,“你知道的,一個設計師,被扣上了抄襲的名頭,意味着什麼。意味着,以後她都沒法在這個圈子裏繼續混下去,不止建築全,所有設計圈子都會封殺她。”
“那又如何?”
裴束冷情冷心,心硬如鐵,讓姜以初心寒。
跟他賣可憐也沒用。
她瞪着他,眼淚大顆大顆地掉。
裴束看着她的眼淚,心裏無端升起躁意。
最近姜以初哭得太頻繁了,以前只有林真真會這麼哭,姜以初從來都是驕傲明妹不肯妥協的那一個。
可憐的,是其他人才對。
她姜以初有什麼好可憐的?
裴束撒開她的手臂,站直了身子,果斷道:“退賽。我能保你安然度過這次危機,不會有人再追究這件事,你也不會被扣上抄襲剽竊的名頭。”
姜以初直直看着裴束,忽地笑了一聲,“我本來,就沒有抄襲剽竊。憑什麼要退出的人是我?”
她說着,爬起身,從沙發上站起來,穿好了剛纔從腳上掉落的棉拖鞋,緩緩從沙發上站起。
單薄的身子搖搖晃晃的,有些體力不支,但是她還是穩穩地邁出了步子,往樓梯口走去。
裴束拉住她,“話沒說完,你去哪兒?!”
“你選擇站在我的對立面,也不會幫我,我跟你還有什麼好說的?我現在要去處理我的爛攤子,可以了嗎?裴總。”
姜以初說完,轉身就走,同時拿起手機,準備給蘇行霈打電話。
她有自己和P先生的聊天記錄爲證,但是如果能請到證人出面,效果會更好。
身後,裴束大步流星奪步而來,搶走了姜以初的手機。
“你幹什麼?”姜以初瞪大眼睛。
“跟你強調一點,你現在還是有夫之婦,沒幾個男人能忍得了自己妻子當着自己的面給別的野男人打電話。你的野男人有那個本事,跟萬宇抗衡嗎?”裴束說話格外難聽。
姜以初伸手搶手機,夠不着,抱住裴束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這一口多少帶了這些年的恩怨,裴束疼得握緊拳,手臂上的肌肉硬邦。姜以初就算牙硌得慌,也沒有鬆口,反而越發用了狠勁。
這個姿勢其實很危險,但凡裴束喫痛,爲了自保要甩開姜以初,很可能會誤傷姜以初的腹部,脾臟最脆弱的地方。但是姜以初不管不顧,誓要跟裴束爭個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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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扯間,姜以初踮腳,搶過了自己的手機,靈巧地鑽過的臂彎,快速跑上了樓,轉身進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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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鎖。
繼續跑進了浴室,又反鎖了一重。
“喂?你在聽嗎?”
電話已經接通,蘇行霈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我在。”姜以初氣喘吁吁。
“剛纔沒有聲音,我還以爲你誤觸了。”蘇行霈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輕快、溫和。
“P先生,我現在,遇到了一些麻煩,希望你能出面幫我。”
姜以初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了蘇行霈。
蘇行霈略帶困惑:“你有需要,我肯定會全力幫助。不過,你說的,我給了你一個建造私人別墅的項目……我怎麼不知道有過這回事?你還說,平時和我有聊到房子設計的細節……抱歉,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你是不是,把我當成了別人?說實話,你第一次稱呼我爲P先生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些奇怪。”
“你,沒有加我的社交賬號?”
“沒有。我和你,只用號碼聯繫。雖然,我很希望自己能是那位P先生。”
姜以初如遭雷擊。
木然地掛了電話,她點開了自己和P先生的聊天框。
P先生曾經特意對姜以初交代,他不習慣任何語音方式的聯繫,姜以初最好不要給他的這個賬號打語音和視頻。
所以她從來沒用社交賬號聯繫過對方。
後來蘇行霈主動給她打了電話,並告訴姜以初,以後想打電話的時候,可以用這個號碼聯繫他。
姜以初不理解,但是尊重。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社交“怪癖”。
或許P先生的賬號,是他的工作賬號,而號碼,是私人手機號碼。
可是沒想到,裏面存在這麼大的誤會。
某個細微的巧合,導致姜以初,把他們重疊在一起,當成了同一個人。
“咔嚓”。
房間門被打開。
裴束進來了。
腳步聲逼近浴室,他用力擰了擰門鎖,沒擰開。
他敲門:“姜以初,開門。別讓我說第二遍。”
姜以初麻木地看着他在門上的倒影,思緒亂亂的。
裴束轉身離開了,他去牀頭櫃裏摸索浴室門的備用鑰匙,重新折返回來,用鑰匙開門。
與此同時,姜以初撥出了P先生的語音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