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清晨到將近晌午，姜以初都窩在衣帽間那個狹小的空間裏，激情畫圖。
裴束不至於變態到還會在這裏偷偷裝監控。
姜以初正畫的入神，敲門聲突然響起，她筆下原本筆直的線條，陡然劈了個叉，成了驚恐的“S”型。
“太太，請太太開門。”女傭在門外禮貌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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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我們送了水果過來。”
“我沒說要你們送東西。”姜以初很警覺。
“是先生，擔心您一個人太無聊，讓我們給您送些零嘴。”
一問一答的時間拖延中，姜以初已經把稿紙塞回了遠處，手裏拎着一本建築學概論，走到了門前，把鎖擰開。
幾名傭人分別端來了精緻的糕點和果盤，不是時令水果，但是品相卻極佳。
冷鏈進口的水果，和她最喜歡喫的熙園的糕點。
有錢也買不來的用心。
傭人把東西放下，隱晦地說：“太太，先生叮囑過，您最好不要把門反鎖着，這樣您有事找我們的時候，不方便我們馬上趕到。”
“知道了。我學習和畫圖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所以習慣性把門反鎖了。否則我沒辦法專注。”
姜以初這些解釋，不是說給傭人們聽的。
而是說給裴束。
她知道，不管自己說什麼，最後都會進到裴束的耳朵裏。自己每一天在家裏做的任何事，也都會被這些監視她的人，一五一十地彙報給裴束。
“你們把東西放下就出去吧。”姜以初衝她們揚起一個友好淡然的笑。
“好的。”
用人們退了出去。
姜以初收起了那個白癡無腦的笑，冷冷看了一眼那些擺盤精緻的點心，絲毫不感興趣地轉身走進了衣帽間。
裴束的短信過來了，發了幾件珠寶首飾的高清圖冊，並問：【在拍賣會，喜歡哪一件？】
姜以初草草掃了一遍珠寶圖冊，選了一個起拍價八百萬的鴿血紅寶石。
這個價格在衆多拍品中，中規中矩。
但是姜以初在心裏草草算了一下，自己給P先生做的那棟房子，設計收費整體下來，就是將近八百萬。
她值得。
姜以初給裴束髮了鴿血紅的照片：【就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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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束：【以前不是嫌這類型的俗氣嗎？】
姜以初：【這類型的我還沒有，偶爾換換風格也挺好。】
裴束：【晚飯想喫什麼？】
姜以初柳眉微揚。
這麼問，估計他是想親自下廚。
姜以初冷着臉，配合着回答：【沒有太好的想法，聽你的。】
【好。】
裴束對她的態度，有如過山車。
順着他的毛捋的時候，他就能對她有個好臉色。
像個被取悅了的君王，君心大悅的時候，偶爾也會給點好的賞賜，就像他說的，會讓她好過一點。
這些天，他算是有史以來，對姜以初不錯的幾天。
或許是因爲幫着林真真偷了她的東西，他心虛。又或許是姜以初偶爾的小叛逆，給了他們平靜無聊的夫妻生活多了一絲點綴，讓他有些刺激快活。
但是不論怎麼樣，
他對她的好，都是一種假象。
都是建立在對她自由限制的窒息之上。
就算再好，她都無法真正地享受。
晚上，裴束在飯點前，提前到家了。
用人們已經提前購置了晚上下廚他需要的新鮮食材。
姜以初下樓的時候，裴束正穿着圍裙，在半開放式的廚房裏從容掌勺。
男人西裝西褲，蜂腰猿臂，濃黑的硬發被用髮膠朝一個方向抓起，利落幹練，渾身充滿商務精英男的氣息。然而外面套着的碎花居家圍裙，把他平素冷峻的面容，柔化成了溫潤俊雅。
顛勺的手臂，像是被精心雕刻過的大理石雕像，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
用人們躲在暗處，偷偷對着裴束犯花癡。
姜以初嘲弄地扯了扯嘴角。
又一羣無辜女子受到無良資本家外表的欺騙。
這一週以來，傭人們每天都刷新對他們這對夫妻的認知。
一開始，她們見到姜以初這麼慘，被囚禁，還被軟性虐待，都以爲裴束是個無惡不作的變態。
形象應該是又矮又醜又油膩，還心裏扭曲的老男人。
可是沒想到，裴束本人竟是這麼年輕帥氣。
矜貴儒雅，溫柔多金。
還這麼地寵愛自己的妻子。
他哪裏是虐待妻子的變態，分明就是一個苦心孤詣的深情丈夫。
說不定，他這麼對姜以初，還是姜以初做錯了什麼。
裴束今晚做了簡單的四菜一湯。
到了飯桌上坐下喫飯，他又恢復了那個矜貴儒雅的模樣。
他拿出了幾個精緻的首飾盒，一一陳列在桌上。
姜以初愣了一秒。
“打開看看。”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