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張自以爲藏得很好的手繪設計圖,就這麼被裴束抖落,姜以初心臟猛的被捏緊。
喉間像是被什麼卡住。
喘不上來,又吐不出氣。
“能跟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東西嗎?”
姜以初張了張嘴,正想垂死針扎,就聽到裴束說:“你不會要跟我說,這是你隨便拿來練手的練習作業吧?”
“裴束。”
她很無力。
不知道再說什麼,所以最後只是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房間裏的氣氛很微妙。
女傭們一個個像是木頭樁子,被釘在了原地,不敢動,也不敢喘大氣。
良久,裴束衝她們揮了揮手,她們如蒙大赦,低着頭,眼睛看着鞋尖,紛紛小碎步,迅速離開了臥室。
裴束盯着姜以初,後退兩步,反手帶上了臥室的房門。
“砰”的一聲巨響。
震得姜以初的神魂跟着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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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低氣壓的室內,此刻,空氣更像是凝固了一般。
裴束擡步,一步步走向姜以初。
“這些天你這麼乖,其實就是爲了讓我放鬆警惕。”
“肯讓我碰你,主動承又欠。”
“在牀上,一反常態地迴應我。”
“變得粘人,主動陪我辦公,陪我游泳。”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你虛與委蛇拋出來的煙霧彈,以前怎麼不知道你演技這麼好,還有爲了自己的目的,對男人俯首彎腰的一天。”裴束逼到了她近前,揚手,把稿紙摔到了她臉上。
紙張打到臉上,不是很疼,但是卻扇得她的皮膚火辣辣的。
怔然良久,她才沙啞着聲音開口:“所以這些天,其實你什麼都知道,你只是配合我演戲。”
“難不成要讓你把我當傻子一樣,耍得團團轉嗎?”裴束下頜的筋鼓了又鼓。
可明知道,她是抱着目的,接近他,親近他,他還是忍不住,對她動搖。
給她一次機會。
又再給她一次機會……
“設計人最基本的操守,就是要留底稿。我不後悔留這一份稿紙,被你發現。這場貓抓老鼠的遊戲,我認輸。”到了這個份上,姜以初索性跟他攤牌:“裴束,我的稿子已經畫好了,你讓我參賽,林真真抄襲的事,我不會再追究,也不會再跟你鬧,這件事,我會從此爛在肚子裏,不會威脅到她。”
說完,裴束卻不爲所動。
姜以初又只好軟下態度:“我只想給自己討一個公道,能不能拿第一名,還沒個定論。即便拿了第一,出不出國進修,我們都可以再協商。”
“呵,又玩這一套緩兵之計,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每一招你都用爛了還屢試不爽?”裴束眼裏隱隱噴出怒火,“如果我說,我偏不讓呢?”
“那我會瘋掉。”
姜以初哀哀慼戚地看着他。
裴束抿着脣,咬牙切齒:“在我身邊就這麼讓你痛苦?”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到了這一步,她心裏最重要的,已經不是利用比賽離開裴束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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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的,只是證明自己。
爭一口氣。
可是爲什麼裴束連這個都要剝奪?
“你省點心,別再白費力氣。有什麼話,等比賽過了,我們再談。”裴束說完,轉頭就走。
走前,還拿走了姜以初的學習平板。
這是他們剛纔要上樓拿的東西。
姜以初見狀,上去就要搶。
可她哪裏搶得過裴束?
男人的力氣很大,高大的身材對她來說像一座山,他只輕輕一推搡,她便摔在牀上。
“來人!”裴束怒喝。
候在門外的女傭領班,一路小跑進來。
“留四個人,在房間裏看着她,門外再守着兩人。你們自己排個輪值表,24小時,輪班看着她,不能有半點差池。”裴束說完,大步流星出了房間。
留下的四名女傭,站在牀邊,八雙眼睛,電燈泡似的,瓦亮地盯着姜以初。
姜以初呆坐在牀上,腦子裏一片亂哄哄的。
準備了這麼長時間,怎麼突然就功虧一簣了呢?
裴束爲什麼要對她這麼絕情?
手邊,是她從地上撿起來的那張手繪設計草圖。
眼淚一滴,一滴,落在紙上,暈染開一朵朵灰黃色的小花。
她只允許自己哭了這麼幾秒,便擦乾眼淚,起身要出門。身邊的女傭卻攔住了她。
“讓開,我要去找他。”姜以初冷聲。
“太太……先生的吩咐很清楚了,明天結束之前,他都不會見您。”
“讓不讓開?”
女傭們沒有動,姜以初直接要衝出去。
幾人相互使了個眼色,分別上來攔住姜以初。
“哎喲太太,你哪來的這麼大力氣!別鬧了,別傷到您自己。”
“你們,壓住太太,我找東西來,把太太捆住。”
“這樣不太好吧?先生怪罪下來怎麼辦?”
“先生說了,只要看住太太,不讓太太受傷,其他我們採取什麼措施都可以。”
……
幾人吭哧吭哧,終於把姜以初制服住,
她們怎麼都沒想到,前幾天還像個任人宰割小雞仔的姜以初,今天力氣大得出奇。
姜以初那股力氣,像是在身體深處,爆發出來的。
她們要是配合得不好,說不定都鎮壓不住。
姜以初雙手被反綁起來,丟到了牀上。
“求求你們,讓我去見裴束。”
“明天就是比賽截止日期了,我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放我出去……”
女傭們不迴應她。
也不忍心看她,都躲開了眼神,站在牀邊,只當做自己不存在。
姜以初求她們無果,便開始大喊裴束的名字:
“裴束!你把我關着算什麼?”
“你聽到了嗎?”
“我會恨你的……!”
她撕扯着嗓子叫喊。
到最後,變成了慘厲的哭嚎。
但是她的呼喊,都被這個四方小鐵盒似的房子給隔絕了起來,越使盡渾身的解數,越回饋給人更大的絕望。
因爲被反剪着雙手,躺着的姿勢讓姜以初耗費更多的體力。
很快。
她的身上大汗浸溼。
臉上,淚水和汗水糊在一起。
氣息也變得虛弱。
女傭們不僅擔心地小聲耳語:“太太這麼喊,明天嗓子鐵定不能要了。”
“別說嗓子,我看太太的狀態不太對,臉色都漲得青紫,這樣下去,不會把自己弄斷氣吧?”
得出這個結論,她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彼此的臉上看到了驚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