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束在醫院過了一夜。
第二天,洛之文拿換洗的衣物過來的時候,看到裴束的眼下都是一片黑青。
“把這個平板拿給公司的技術部,我要看這裏面祕密文件夾的東西。現在沒有密碼,打不開。”
他遞過來一個平板,洛之文看到上面貼着的女性化的貼紙,認出了這是姜以初的東西。
“裴總,你要偷窺太太的隱私啊?”他弱弱問。
裴束斜他一眼。
指責他多嘴的意味很明顯。
洛之文其實不是情商低,他這是明知不可爲卻爲之,企圖通過笨拙的提醒方式,喚醒老闆的良知。
可是他打錯主意了,裴束是一定要看。
他很好奇,爲什麼姜以初一定要用這個平板。
昨天晚上,他把這個平板裏面所有的文件夾和軟件,都翻了個底朝天。
也沒翻出所以然。
她爲了防他,面上工作做得很可以。
除了一個被隱藏起來的祕密文件夾。
平時他檢查平板的時候,也沒發現這個文件夾。
昨晚就像鬼打牆一樣,不知怎麼的,這個被隱藏起來的文件夾,就突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底。
洛之文收下了平板,跟裴束一起上車,去公司。
一個上午,裴束顯然工作心不在焉。
![]() |
![]() |
早晨的例會開到一半,他便離場。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搞得大家以爲他對前一天的彙報有什麼不滿意。
林真真拿着其他部門的審批文件來請示,裴束只掃了一眼價格,痛批了一頓,便駁回了申請。
林真真莫名感覺到委屈,雖然裴束罵的不是她,但她總感覺裴束的火氣是衝着她來的。
就算不是衝着她,他也不該對她發這麼大的火。
她拿着審批文件,扭頭就把心裏的憋屈,發泄在了申請部門的頭上。
林真真走後,大家面面相覷:
“今天林祕書是吃錯藥了?”
“你們沒看出來嗎?今天裴總心情不好,她估計是在裴總那裏碰了釘子,遷怒到我們這兒了唄。”
有人不滿:“憑什麼呀,大家都是打工的,顯着她了。”
“人家是裴總的親戚。”
“之前還覺得她性格親和善良好相處呢,原來只是沒有暴露真面目。”
另一個人抿了一口水:“哎,以前姜祕書在的時候,她雖然嚴格,但是也是爲了大家好,只要能過她那關,文件保準能過裴總那關。就算因爲什麼原因,被打回來,姜祕書也不會跟咱們發脾氣。”
“不僅不會跟我們發脾氣,還會安慰我們,鼓勵我們下次好好幹呢。”
談到姜以初,大家不約而同地沉默了。
當初姜以初還在的時候,他們可是總聚在一起,在背後嚼舌根,說姜以初的不是。
林真真一來,他們還總盼着姜以初走。
結果姜以初現在真的走了。
他們再惋惜,也有種自己打自己嘴巴的感覺。
總裁辦。
洛之文終於從技術部那邊拿回了被破譯密碼的平板。
“裴總,Si密文件夾打開了。”
他把平板放在了裴束桌前,便退了出去。
裴束筆尖一頓,放下了筆。
平板被摁開,裴束點開了那個像是神聖禁地一樣的私mi文件夾。
裏面有幾百張照片,和一個陳舊的視頻。
那是姜以初父母結婚時的視頻,那個年代剛出產的DV機,是當時最時新的電子產品,如今再看,裏面的畫面已經泛黃古舊。
裴束沒有點開,只是往下慢慢的滑。
其他的照片,全是不同年齡段的姜以初。
有蹣跚學步剛長了兩顆新牙的姜以初。
也有穿着花裙子,綁着花頭繩,坐在纏滿花的千秋上,明妹大笑的姜以初……
一張張,都是被父母記錄下來的,她的成長過程。
等到少女初長成,她的笑越發自信張揚。
裴束看到了一張很熟悉的照片,那是姜以初在英國白崖的照片。
那時候她才十五歲。
她和父母去旅遊,父親在她無意間,摁下了快門。
裴束第一次見到這張照片時,是在大學,姜以初社交賬號的頭像,用的就是這張自己少女時期的照片。
蔚藍的天,潔白的雲,少女的身後是白色的斷崖,風吹起她的裙襬,也吹拂她明妹的笑靨,側臉比風景更美。
後來姜以初的父親出事,她不敢再把過去的東西示人,頭像被她換掉,她二十多年的人生,也像見不得人的罪證,被打包藏了起來,就這麼硬生生地被抹殺掉。
她成爲了經濟犯的女兒,裴束的妻子,萬宇的姜祕書,唯獨不是當初那個明妹張揚的姜以初。
翻到了後面,裴束看到了大學時期的姜以初。
這些照片把他拽回了過去,坐在萬宇的總裁辦公室裏,他卻彷彿置身另一個時空。
五花八門的女子照片裏,偏偏夾了一張格格不入的男生的照片。
那是裴束他自己。
是姜以初偷拍的。
他不喜歡拍照,不管姜以初怎麼軟磨硬泡,他都不肯。
但姜以初還是會偷拍他,拍完還要跑到他面前,給他炫耀自己的成果。
文件夾裏的兩張,一張是他坐在課桌前看書的側顏,夕陽落在他前半張課桌上,晚風吹起了他前額的碎髮。
那時的他,面容青澀,卻帶着一股清冷的孤傲。
看着照片,他彷彿能嗅到那天的風,感受到當時傍晚的溫度,還有姜以初那一聲清脆的“齊束!”。
裴束的目光,不自禁地變得柔和。
文件夾的進度條已經到了最底下。
最後兩張,不是人物照。
一張,是他看不明白的信息。
那是一個銀行賬戶,旁邊被姜以初用她娟秀的字體寫着:“齊奶奶住院手術費用:150萬。”
裴束的瞳孔,驟然緊縮。
她爲什麼會寫這些信息?
胸腔裏,心跳滾雷似地鼓動,頭腦裏一些猜測瘋狂冒出來,令他異常不安。
他嚥了一口唾沫,才發現喉嚨乾澀疼痛。
目光移向剩下的最後一張圖,就是她爲了比賽畫的設計稿,手繪圖被她轉成了電子版。
她沒來得及發給賽事主辦方,就被他抓到了。
“洛之文,到我辦公室一趟。”他通過內線呼叫洛之文。
不到兩分鐘,洛之文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