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力道很大,像是個練家子,一把扼住要害,讓藤野壓根不能掙脫,甚至連輕微的掙扎都很難做到。
藤野感到喉嚨裏的呼吸,正在一點點被奪走,憋紅了臉逐漸窒息。
“唔……”她不斷的用指甲抓撓對方的手背,男人感到痛時,手上一鬆,之後更用力的掐住她。
“要跟我搏命?”犀利的一手刀下去,打在她後脖頸處。
藤野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男人毫不費力用繩索將她手腳捆死,拖到車子後座,拍拍手冷笑道:“看看你的司南哥,會不會來救你!”
引擎發動,朝着樹林深處去,在一處極爲隱蔽的角落裏停下來,熄火,車廂內暖氣逐漸冷卻,夜裏的溫度很低。
後座的藤野儘管昏迷,也本能的蜷縮了手腳,感受到了冷。
男人倚靠在車門上,獨自抽完了一整包香菸,落了一地的菸頭,直到那司機開着另外一輛車過來。
熄滅了燈火,他重新戴嚴實口罩,上前詢問:“情況如何?”
司機吭哧着,“機場有人去查了,好像是你說的那個人。我們現在……”
男人拍一下司機肩膀,打斷了他的話,“你可以回去了。”從口袋裏掏出事先卷好幾疊美元,塞進司機衣領裏,雙手朝肩膀一推搡,擺手催促,“走吧。”
那人一步三回頭,遠遠還問一句,“那位小姐?”
“不會出事的。”他沉聲說。
那輛車離開後,男人眉眼陰鷙,明滅的山林間漆黑一片,不打探照燈就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
到了夜晚,康思醫院的住院部大樓,安靜的正適合休養。
顧穎趴在牀前打盹,顧老太助手過來輕拍她肩頭,“小姐,厲先生來了。”
她揉着惺忪睡眼,還未反應過來,就有人推門進來,輕微的腳步聲停頓在病牀一側,她垂眸看到落了薄灰的皮鞋,擡眼,還是那張英俊熟悉的臉。
“你來了。”她毫無表情,面色淡然。
“顧穎,你跟我出來,我有話問你。”厲司南儘量剋制音量,胸前起伏,呼吸有點不均勻,因爲跑了很多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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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揚嘴角,“有什麼話,就在這裏問吧。”她雙手交疊,心虛的攥緊了手指。
“那如果我們等下有所爭議,控制不住音量吵了老太太,就別怪我。”他冷聲道,這是厲司南近乎底線的隱忍了。
“司南……你當真要爲了那個女人跟我這樣?”她擡眸質問。
“不是爲誰!”他語氣冰冷,不容置喙。
靜默幾秒,顧穎站起來,深呼吸道:“我們出去說吧。”
厲司南先擡腳朝外走,門被輕輕虛掩上。
走廊盡頭,窗戶露了一絲縫隙,外頭呼嘯的風吹進,窗沿邊的膠帶粘不牢實,就發出一陣陣的聲音。
高跟鞋的腳步聲停在厲司南身後,她說:“你問吧。”
“我們現在是敵人麼?”
顧穎似乎從沒細想過這個問題,擡起眼簾看向他,“或許是吧,如果你繼續和許韻歌攪合在一起,那我們就是敵人,毫無疑問。”
他點頭,背影被城市閃爍的霓虹襯托的影影綽綽,明滅的光影之間,他側過臉,鼻樑、嘴脣、下顎被勾勒的曲線分明,“穎兒,我從沒想過要傷害你,希望你明白。”
她心頭苦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來,“你好久沒叫我穎兒了!這個稱呼,就好像是上個世紀的事。”
厲司南微閉眼簾,“哪怕是念在過往上,你也不該傷害藤野,她年紀還小!”
顧穎眉心一擰,神情疑惑道:“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別裝了!”他猛然回身,一手撐住牆壁,將顧穎逼到角落,直勾勾凝視着她的眼睛,似乎要將她看穿。
她眼中滿是不甘,也夾雜着一絲迷茫,“你懷疑我?我顧穎做的,不會說一句假話。我會明裏暗裏對付許韻歌,可我沒傷害過藤野!”
空氣寂靜,她氣憤道:“厲司南,你在懷疑我什麼?”
“他,什麼時候出來的?”一字一頓,他眸底翻滾起慍怒的浪潮,再稍微強烈一丁點,就會將她盡數吞沒。
顧穎蔫了,吞嚥一下口水,別開目光。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她轉身想要逃離,被一把禁錮住,重新扯回去。
厲司南捏着她的下顎,發力問道:“顧穎,我再給你一次坦白的機會。”
他渾身肅殺的氣場,全然壓制住了顧穎,她肩膀開始不住的抖,奮力轉身,掙脫他時,咬了他的手,力道不大,留下兩排清晰的壓印。
逃竄似的,想要返回病房,身後響起他凌厲的嗓音。
“藤野在機場失蹤了!機場監控裏我看到一個和我身形相似的人,清潔阿姨錯認成了我我!”
顧穎腳步一下子頓住了,她急促的呼吸着,“我不知道!”
“黎夏是保釋出來的!”他再次開口,嗓音在整個走廊裏迴盪着。
她眼眸突然放大,捏緊了袖口,沒有回頭,“從民宿回來,他就被送進來警局,和我有什麼關係,不要攀扯我!”
顧穎心知,留的再久一點,厲司南還會逼迫她,只想快步回去。
“藤野出事,對你有什麼好處?”
她心跳如同擂鼓,錯不及防間回頭,“司南,你誤會我了。”
像是料定一般,厲司南快步走去,“穎兒,黎夏的位置,告訴我!”
“要是藤野出事,你會被黎夏牽扯,誰都逃不過,這是跨國犯罪!”他沉聲說出厲害,她瑟瑟發抖,還是不知從何說起。
“你奶奶醒來,都保不住你,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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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裏,更不知道他會這麼做!”擡眼時,顧穎慌神,“司南,他會怎麼樣?”
“坐牢!你也是!”
她跌坐在地上,一個勁兒搖頭,黎夏從前一天晚上,就消失了。
……
郊區研究室裏,許韻歌抱着一杯咖啡在客廳裏來回踱,肩頭還披着厲司南的黑色呢外套,眉心緊蹙成連綿的山巒。
傑克教授以爲她是咖啡喝多了,睡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