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如一盆冰水澆醒了遲延。
他突然明白,今晚這場戲,根本是衝着他來的。
無論靳修冷是否知情,此刻他都必須演下去。
嘖嘖,太粗魯了。
遲延立刻擺出花花公子的姿態,對待美人要溫柔些。
說着就去扶蘇心,還想爲她揉膝蓋。
蘇心卻像受驚的兔子般躲開,眼中滿是戒備。在她心裏,這兩個男人同樣都是畜生!
遲延的手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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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想告訴蘇心,自己是真心想幫她。
可爲了她的安全,他只能繼續扮演浪蕩子的角色。
遲延強忍着萬般的不忍,緩緩收回了手。
他直勾勾地蘇心,俊雅的面容不見半分情感,蘇心難堪地別過臉去,不知該以何種面目相對——
雖然她現在已經很厭惡他了,但畢竟之前是當朋友的,在他面前被這樣對待,她實在丟臉!
真是既無法維繫友誼,又難裝作陌路。
勞煩蘇小姐爲我添酒。
溫潤的嗓音帶着恰到好處的疏離,遲延彷彿對她的窘迫視若無睹。
蘇心一動不動,就像什麼都沒聽到一樣。
靳修冷脣邊噙着一抹玩味,很輕的笑了一聲:連溫文爾雅的遲醫生都怕?
蘇心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不得已執起酒瓶爲遲延斟酒,全程她都避開與他對視。
遲延的目光也冷淡疏遠,彷彿二人僅是萍水相逢。
兩人以爲這樣就沒事了,殊不知靳修冷早已洞悉一切,此刻正饒有興味地欣賞這場表演。
遲延甚至自認演技精湛,篤定好友未起疑心。
多謝。
客套地道謝後,遲延重新落座,轉向靳修冷:我很好奇,你的厭女在她身上失效到什麼程度?
他意有所指地頓了頓,發展到哪一步了?
你什麼時候養成窺探私密的癖好?靳修冷冷聲反問。
遲延輕笑着瞥向蘇心:就她這單薄身板,怕是經不起你折騰。
話音陡然轉低,畢竟你這般健碩又毫無經驗,恐怕三兩下就會弄壞她……
露骨的言辭與儒雅外表形成強烈反差。
蘇心攥緊雙手,眼中怒火灼燒——方纔那點感激早已灰飛煙滅。
她真恨不能將酒瓶砸向那張虛僞的面孔!
果然物以類聚,與靳修冷一般令人作嘔!
壁燈昏黃的光暈籠罩着蘇心瓷白的臉龐。
遲延望着她輕顫的羽睫與微蹙的眉尖,不覺癡了神——燈影中的她宛如暗夜精靈,蠱惑人心而不自知。
他未曾察覺自己眼中翻涌的佔有欲,更未發現靳修冷眼底閃過的殺機。
我的私事輪得到你置喙?
靳修冷眸中寒芒乍現,慵懶的聲線裹挾着不容置疑的威嚴:管好你的嘴,再敢胡言,我不介意幫你絕了念想。
遲延不以爲然地舉杯致意:我不過是對美人有些興趣。
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若你玩膩了,不妨轉贈於我?
蘇心指節發白,狗男人,比靳修冷還讓她噁心!
她想吐!
這就是靳修冷的目的,他達到了,也終於滿意的收回了視線。
現在,是該好好警告一下遲延了。
癡心妄想。
靳修冷輕晃酒杯,銳利的目光似要刺穿遲延僞裝:我的東西,即便我厭棄了,也不準肖想。
言外之意:蘇心這輩子都會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誰都別想染指她分毫!
這纔是他設局的真正目的,也是鋪墊了這麼久的戲碼的最終目的。
他終於說了出來。
遲延也終於恍然大悟。
遲延心頭劇震——果然,修冷早已知曉他與蘇心的交集。
自己方纔的表演,不過是跳樑小醜罷了!
遲延骨子裏的傲氣在翻涌。
作爲遲氏集團的繼承人,他何曾受過這般戲弄?
更何況對方還是他視爲手足的摯友!
怒火在胸腔燃燒,他真恨不得燒燬這一切!
可他什麼都不能做。
遲氏再顯赫,在靳氏這尊龐然大物面前也不過是螻蟻。整個遲氏加起來,都抵不過靳修冷一根手指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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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因爲一個女人,就毀了兩家多年的交情,更不敢拿家族命運冒險。
於是他將所有情緒完美掩藏,優雅地晃着酒杯:趁着我徹底醉了之前,告辭了。
酒醉更燻人。
靳修冷眼皮都沒擡地問他:“趁機去玩女人?”
遲延扯出風流倜儻的笑容:當然。
祝有個豔魂之夜。
靳修冷舉杯示意,語氣真誠得令人發寒。
遲延讀懂了其中警告——
找誰都誰,就是別再靠近她!!!
靳修冷對蘇心的佔有欲,遠比他想象的更強烈。
看來以後必須與蘇心保持距離了。
遲延嘆了口氣,狀若無意地看向蘇心:再會了,蘇小姐。
蘇心如同冰雕般紋絲不動,側臉線條緊繃,周身散發着刺骨的寒意。
遲延多想解釋,最終卻沉默離去。
靳修冷始終未動,直到聽見引擎聲遠去,纔將視線轉向蘇心。
蘇心轉身就走。
她當然知道靳修冷此刻有多憤怒,也清楚在他眼裏,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誰讓她頂着這張臉出去招蜂引蝶?
更何況,一個玩物本就該卑躬屈膝!
即使背對着,蘇心也能感受到男人臉上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這纔是最令她憤怒的——在他眼裏,她根本不算個人!
厭惡達到頂點,她一秒都不想多待。
誰準你走的?
熟悉的命令再次響起。
蘇心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
她本該服從,可現在看到他就反胃,怕控制不住殺人的衝動。
她繼續向前,眼看就要跨出大門。
忽然黑影一閃,靳修冷已擋在面前。
你……
蘇心瞳孔驟縮,難以置信他的速度。
這是鬼魅吧?
啊?
怎麼還是學不乖?
他一句話就讓她的羞辱感如潮水涌來。
忍了許久的蘇心徹底大爆發,撲到他面前就掄拳一通亂揍:我骨子裏就不是個聽話的!你想讓我變成你的乖寵物這不可能!我告訴你!
嘖。
靳修冷眯起眼睛。
上一個敢這麼挑釁他的人,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果然她只是看着柔弱,骨子裏比男人都強。
靳修冷突然就好喜歡,也終於明白了爲什麼父親會那樣鍾愛母親。
但他和父親對母親溺愛的感覺不同的是,更想逗弄蘇心了!
於是他故意挑起蘇心的下巴,玩味道:都快哭了還倔?真要見棺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