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騙了。
蘇心脫口而出:段溫綿根本不是——
噓……
靳修冷突然掐住她的脖子,力道不重卻充滿威脅,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挑撥我和段家的關係?天真。
蘇心痛苦地閉上眼。
現在說什麼他都不會信了。
好好休息。
靳修冷鬆開手,轉身離開,明天段溫綿會來看你,記得表現乖一點。
門鎖咔噠落下的聲音像一記喪鐘。
蘇心蜷縮在牀上,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那年她八歲,跟着母親去段家做客。
半夜偷溜去花園時,在灌木叢中發現一個奄奄一息的少年。
她把他拖到廢棄的閣樓,用自己最心愛的手帕給他包紮傷口,還每天偷廚房的點心給他……
一週後,母親突然要帶她離開。
臨走前,她悄悄在少年枕邊放了最後一塊蛋糕和一張紙條,上面寫着「要活下去」。
原來那個少年就是靳修冷!
而段家不知怎麼得到了那條手帕,冒領了她的救命之恩……
次日中午,段溫綿果然來了。
她穿着粉色的泡泡裙,蹦蹦跳跳地走進房間,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公主。
蘇心姐姐~
她甜膩地叫着,卻在門關上的瞬間沉下臉,沒想到你這麼沒用。
蘇心冷冷地看着她:靳修冷知道你在騙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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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溫綿表情一僵:你胡說什麼!
十五年前救他的人是我。
蘇心一字一頓,那條藍蝶手帕是我母親繡的,世上僅此一條。
段溫綿臉色瞬間煞白,隨即又恢復天真模樣:證據呢?修冷哥哥只會信我~
是嗎?
蘇心突然笑了,那你知道他後背有一道月牙形的疤嗎?那是他爲了護着我,被碎玻璃劃傷的。
段溫綿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裙襬——
這個細節,她確實不知道。
我可以不揭穿你。
蘇心壓低聲音,只要你幫我離開。
段溫綿眯起眼,突然露出與她甜美外表不符的冷笑:憑什麼信你?
就憑我知道他睡覺時會無意識喊“小心心“。
蘇心直視她的眼睛,那是他給我起的小名,因爲當時我總說“小心傷口“。
段溫綿如遭雷擊——
這個細節太私密了,不可能是編的。
你想怎樣?
她終於卸下僞裝,聲音冷得像冰。
給我一部衛星電話。
蘇心說,等我安全後,永遠不會再出現。
段溫綿沉思良久,突然笑了:好啊,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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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手包裏掏出一小瓶透明液體,喝下這個,我就幫你。
這是什麼?
讓你暫時失聲的藥。
段溫綿晃了晃瓶子,我可不想你在逃跑途中亂說話。
蘇心盯着那瓶液體,心一橫接過來仰頭喝下。
幾乎立刻,她的喉嚨像被火燒般劇痛,發不出任何聲音。
段溫綿滿意地笑了,從裙底摸出一部微型衛星電話:明晚七點,西邊碼頭有船。
她湊近蘇心耳邊,記住,永遠別回來。
當晚,靳修冷來房間時,蘇心正虛弱地躺在牀上。
段溫綿說你病了?他皺眉撫摸她的額頭。
蘇心張了張嘴,只發出嘶啞的氣音,眼淚適時滑落——
段溫綿的藥確實厲害。
靳修冷立刻叫來醫生,檢查後說是急性喉炎。
他看着蘇心痛苦的樣子,罕見地露出心疼神情:好好休息。
蘇心趁機拉住他的衣角,用口型說:對不起。
靳修冷怔了怔,神情柔和下來:乖,等你好了我們好好談談。
他俯身想吻她,卻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
段溫綿嬌滴滴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修冷哥哥~爸爸突然來了,說有急事找你~
靳修冷皺眉,最終還是起身:我很快回來。
確認他離開後,蘇心立刻從牀墊下取出衛星電話,撥通了記憶中大哥的緊急號碼。
「心心?!」
蘇厲烽的聲音透着難以置信,「你在哪?」
蘇心敲擊話筒,用他們小時候發明的密碼傳遞信息:小島,明晚七點,西碼頭。
「堅持住,哥一定來接你!」
蘇厲烽聲音哽咽。
掛斷電話,蘇心將設備藏回牀墊下。
她望向窗外的月光,祈禱大哥能趕在靳修冷發現真相前找到她……
第二天傍晚,蘇心藉口想曬太陽,說服女傭帶她去海邊露臺。
趁女傭不注意,她悄悄溜向西碼頭。
碼頭上空無一人,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蘇心躲在集裝箱後,焦急地等待。
六點五十分,遠處終於出現一艘快艇!
就在她準備衝出去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該猜到的。
蘇心渾身僵硬地轉身——靳修冷站在陰影處,手裏拿着那部衛星電話。
段溫綿幫你?
他冷笑,愚蠢。
快艇越來越近,蘇心看到甲板上站着的人影——是大哥!她不顧一切地向碼頭邊緣跑去。
小心心!
蘇厲烽的呼喊隨風傳來。
這個稱呼讓靳修冷如遭雷擊。
他猛地抓住蘇心的手臂:他爲什麼這麼叫你?
蘇心發不出聲音,只能拼命掙扎。
混亂中,她脖子上的藍蝶項鍊被扯斷,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靳修冷盯着那條項鍊,突然想起十五年前,女孩給他包紮時戴的吊墜——正是這只藍蝶!
是你……
他聲音發顫,當年救我的人是你?
蘇心含淚點頭,趁他愣神的瞬間掙脫開來,縱身跳向已經靠岸的快艇!
攔住他們!
段溫綿的尖叫聲突然響起。
她帶着一羣保鏢衝上碼頭,別讓蘇心跑了!
蘇厲烽一把將妹妹摟緊妹妹護在懷裏,同時回擊。
混亂中,蘇心看到靳修冷依然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手中的藍蝶項鍊,彷彿整個世界都已不存在。
快艇急速駛離碼頭,島嶼漸漸變成一個小黑點。
蘇心終於脫力地癱坐在甲板上,手中緊握着那枚藍蝶吊墜——
她故意留下斷鏈,只帶走了最重要的部分。
沒事了,心心。
蘇厲烽緊緊抱住她,哥帶你回家。
蘇心望向漸漸暗沉的海平面,心中五味雜陳。
靳修冷終於知道了真相,但一切都已經太遲……
遠處,段家的遊艇正全速追來。
而在島嶼最高處,一個孤獨的身影依然佇立,如同一尊被遺忘的雕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