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看起來好小啊……
小雨怯生生地說。
顧源安蹲下來，視線與小姑娘齊平：要進去嗎？
小雨咬着嘴脣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搖搖頭。
她把畫交給護士：請……請給徐爺爺……
回程的電梯裏，小雨突然問：哥哥，媽媽會原諒他嗎？
陽光透過電梯的玻璃外牆照進來，給三個人的輪廓鍍上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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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源安看着遠處的地平線，輕聲道：媽媽會原諒，但哥哥不會。
電梯門打開時，一陣喧譁聲傳來。幾個記者舉着相機堵在醫院門口，見他們出來立刻圍了上來：
顧總！聽說您以德報怨爲徐振邦安排了最好的醫療團隊？小雨小朋友，能說說爲什麼來看徐爺爺嗎？
顧源安一把抱起小雨，用西裝裹住她，大步走向停車場。
王安琪跟在後面，聽見有記者小聲嘀咕：裝什麼好人……
當天晚上，一段監控視頻在網上瘋傳。
畫面顯示徐振邦在看到小雨留下的畫後，心電圖突然劇烈波動，淚水順着皺紋縱橫的臉頰滾落。
護士站的錄音筆清晰地錄下了他含糊不清的囈語：小芸……對不起……
微博熱搜再次爆了：
#遲來的懺悔#
#真正的以德報怨#
#顧氏兄妹#
……
顧宅的露臺上，小雨已經抱着蜘蛛俠玩偶睡着了。
顧源安輕輕給她蓋上毯子，轉身時被王安琪拉住手：今天的事……是你安排的？
月光下，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深邃：我只安排了醫療團隊。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小雨的頭髮，剩下的……都是這孩子的選擇。
王安琪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今天《天才寶貝》的製作人打電話來，說想給小雨加一段獨奏……
推掉。
顧源安斬釘截鐵地說，她該過正常孩子的生活了。
夜風輕拂，帶來遠處梔子花的香氣。
顧源安的目光落在熟睡的小雨身上，眼神柔軟得不可思議。
這個在商場上令人聞風喪膽的男人，此刻白襯衫的袖口還沾着小姑娘吃冰淇淋時蹭上的巧克力醬。
下週……
他輕聲說，帶她去迪士尼吧。
王安琪笑着點頭，伸手拂去他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月光將三個人的影子投在露臺上，交織成一幅溫馨的全家福。
而他們身後，顧氏大廈的燈光依然亮着，像一座永不熄滅的燈塔。
……
迪士尼的煙花秀結束已經半小時了，小雨還在興奮地嘰嘰喳喳。
她穿着艾莎公主的藍色紗裙，一手拽着顧源安，一手拉着王安琪，在人羣裏穿梭時像只歡快的小鳥。
哥哥！安琪姐姐！我們再去坐一次小矮人礦車嘛！小姑娘仰起臉，睫毛上還沾着剛纔看煙花時激動的淚花。
顧源安看了眼手錶——
晚上十點二十，早已過了小雨平常睡覺的時間。
他只能先跟她商量：明天還要去海洋公園，現在該回酒店了。
那……那我要安琪姐姐講睡前故事！
小雨眼珠一轉，突然撲進王安琪懷裏，講灰姑娘！
王安琪笑着揉揉她的頭髮，餘光瞥見顧源安耳尖微微泛紅。
……
回酒店的出租車上，小雨終於撐不住睡着了，小腦袋一點一點地靠在王安琪肩上。
顧源安輕輕把小姑娘接過去，動作熟練地調整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
路燈的光透過車窗忽明忽暗，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流動的陰影。
明天……他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我訂了皇家宴會廳的午餐。
王安琪心頭一跳。那是迪士尼最著名的求婚聖地。
小雨一直想去。
顧源安補充道，眼睛卻盯着窗外，聽說會有公主來打招呼。
出租車在酒店門口停下。顧源安抱着熟睡的小雨下車時，西裝口袋裏的絲絨盒子露出一角，又被他迅速塞了回去。
王安琪假裝沒看見，但掌心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總統套房的客廳裏擺着歡迎果盤。
顧源安輕手輕腳地把小雨送進兒童房，出來時發現王安琪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單薄。
累了嗎？
他走到她身邊，兩人之間保持着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會太遠顯得生疏，又不會太近令人不適。
窗外的迪士尼城堡依然亮着燈，在夜色中如夢似幻。王安琪搖搖頭，突然指向遠處：記得嗎？三年前我追着你來過這裏。
顧源安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當時她還是追着他想報導的小記者。
誰也沒想到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會讓兩個沒帶傘的人在灰姑娘城堡下躲雨半小時。
記得。
他聲音沙啞：你當時說……
說這輩子一定要和喜歡的人看一次煙花。
王安琪接過話，轉頭直視他的眼睛：沒想到七年後實現了。
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
顧源安的手在身側微微發抖，西裝口袋裏的絲絨盒子似乎有千斤重。
就在他鼓起勇氣要開口時，兒童房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兩人衝進去時，小雨正坐在地毯上揉眼睛，顯然是從牀上滾下來了。
看到他們進來，小姑娘立刻扁着嘴伸出雙手：要抱抱……
顧源安鬆了口氣，彎腰把小雨抱回牀上。
小姑娘卻突然抓住王安琪的衣角：安琪姐姐也一起睡嘛！
這……
王安琪尷尬地僵在原地。
就今天一次。
小雨使出殺手鐗——那雙溼漉漉的大眼睛，像極了無辜的小鹿，我怕黑……
顧源安無奈地看向王安琪，眼神裏帶着歉意和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最終，王安琪紅着臉點了點頭。
kingsize的大牀上，小雨心滿意足地躺在中間，左手拉着顧源安，右手拽着王安琪。
講灰姑娘的故事！
她興奮地要求。
王安琪清了清嗓子：從前，有個美麗的姑娘叫辛德瑞拉……
故事講到一半，她突然發現小雨已經睡着了，小手還緊緊攥着她的衣角。
更尷尬的是，顧源安的手不知何時覆在了她的手背上，溫暖乾燥的觸感讓人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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