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的意外。
顧源安接過照片，指尖撫過模糊的輪廓，本來想等婚禮後告訴你，但徐曼妮的事打亂了計劃。
王安琪這才注意到他最近總在她孕吐時，偷偷在袖口噴橙子味香水。
那是她唯一能聞的氣味。
她甜滋滋的靠進了他懷裏。
深夜的臥室，月光透過紗窗灑在嬰兒牀的小熊掛飾上。
顧源安躺在牀上，掌心輕輕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上午和董事會開完會，他們想讓我去紐約分公司。
你想去嗎？
王安琪轉身，鼻尖碰到他溫熱的鎖骨。
不想。
他將她摟緊，下巴抵着她的發頂，我想看着孩子出生，想陪小雨上小學，想每天回家都能看見你們在廚房鬧彆扭。
她笑了，手指劃過他腹肌上的舊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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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爲救跳樓的員工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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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總被稱爲玉面修羅的男人，此刻像融化的焦糖，軟得不可思議。
瑞士銀行的文件裏，還有樣東西。
他突然起身，從保險箱取出個絲絨袋，是林姨留給小雨的。
裏面是枚翡翠平安扣，內側刻着婉儀二字。
顧源安將它系在小雨的牀頭，吊墜在夜燈中泛着溫潤的光。
明天帶小雨去仁和醫院吧。
王安琪打了個哈欠，護士長說要給她看天使相冊。
“好。”
顧源安關燈前，又檢查了一遍嬰兒牀的安全鎖。
月光中，他的側影被拉得很長，像一道溫柔的屏障。
次日清晨，兒科病房的陽光格外明亮。
護士長推着泛黃的相冊過來，第一頁是林護士抱着嬰兒小雨，背景是貼滿星星貼紙的牆壁：她總說小雨是墜落的星星，需要很多很多愛才能發光。
小雨翻到中間，突然指着一張合影尖叫：這是救我的哥哥！
照片裏，十六歲的顧源安穿着白大褂，懷裏抱着襁褓中的小雨，臉上還帶着少年人的青澀。
王安琪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着與小雨同款的紅繩，上面繫着迷你蜘蛛俠吊墜。
那時候他天天來醫院，說要實習當哥哥。
護士長笑着說，有次偷拿了我的聽診器，裝模作樣給小雨聽診，結果被保安當成小偷。
顧源安的臉都紅了。
王安琪和小雨全都忍不住笑了。
回程的車上，小雨突然靠在王安琪肩頭：安琪姐姐，等寶寶出生，我可以教他彈《小星星》嗎？
當然可以。
王安琪摸着她的辮子，看顧源安從後視鏡裏看她們，目光柔軟得能滴出水。
路過迪士尼時，顧源安突然停車，買了三個發光的蝴蝶氣球。
送給我的三位星星。
他將粉色氣球遞給小雨，藍色遞給王安琪，自己留了銀色的，以後每年生日，我們都來放氣球好不好？
小雨歡呼着點頭，王安琪則看着氣球上的顧字貼紙笑了。
這個向來嚴肅的男人，不知何時學會了這種浪漫。
……
深夜，顧源安在書房處理文件，突然聽見臥室傳來低低的哭聲。
他衝進房間，看見王安琪抱着日記本發抖，孕肚在月光下投出溫柔的弧度。
怎麼了？
他立刻坐在牀邊，替她擦去眼淚。
日記裏寫……
她抽噎着，林姨最後一次進火場前，給你留了封信，說：如果我回不來，替我照顧星星。
顧源安沉默片刻，從抽屜深處取出泛黃的信紙，聲音低沉：其實我早就知道。從那天起，我把照顧星星當成了人生課題。
信紙上，除了林護士的字跡，還有稚嫩的鉛筆塗鴉。
是小雨兩歲時畫的哥哥和星星。
王安琪突然想起婚禮上的蝴蝶暗紋，終於明白爲什麼顧源安會如此執着於守護：你早就把我們當成了家人，對嗎？
他將她輕輕擁入懷中，聽着兩人重疊的心跳聲：從第一眼看到你追着車跑，我就知道，我的星星們都到齊了。
窗外，蝴蝶氣球在夜空中飄向遠方，像三顆不會墜落的星星。
而在某個隱祕的角落，神祕人看着手中的照片，手指輕輕撫過顧源安與小雨的臉：別高興得太早，真正的星星謎題，纔剛剛開始。
……
孕五月的午後，王安琪在陽臺給雛菊澆水，突然聽見玄關處傳來塑料袋的窸窣聲。
顧源安輕手輕腳地換上拖鞋，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裏，口袋裏露出半截粉色包裝紙。
他擡頭看見她笑，耳尖立刻泛紅：醫生說孕婦需要補充DHA…
所以顧總親自去買孕婦奶粉？
王安琪看着他手忙腳亂藏起購物袋的樣子，突然想起上週他偷偷在母嬰論壇發帖：老婆孕吐嚴重，求推薦不腥的奶粉品牌。
他走過來，指尖輕輕替她拂去肩頭的花瓣：晚上吃清蒸鱸魚好不好？張姨說對胎兒好。
她點頭，趁機拽出他口袋裏的東西。
是盒草莓味的潤脣膏。
看什麼？
他別過臉，醫生說秋天乾燥…
話音未落，樓下突然傳來顧小雨的尖叫。
兩人衝下樓，看見小姑娘舉着繪本蹦蹦跳跳：哥哥快看！王子給公主摘星星！
繪本里夾着張超聲波照片，不知何時被顧源安換成了寶寶的四維影像。
深夜，王安琪被小腿抽筋疼醒，剛要起身，一雙溫熱的手已經覆上來。
顧源安半跪在牀上，掌心輕輕揉捏她的腳踝：白天是不是走太多了？
他的睡衣領口敞着，露出鎖骨下方的紅痕。
那是今早她調皮咬出來的。
這個總在董事會上殺伐決斷的男人，此刻卻對着她的腳背吹氣，像哄小孩一樣輕聲唸叨：很快就不疼了。
孕吐最嚴重的那周，他學會了做蜂蜜檸檬水。
此刻牀頭櫃上的保溫桶裏，還煨着她愛喝的陳皮粥，桶身貼着便利貼：溫三次即可，別喝涼的。
顧源安。
她突然叫他全名，看他擡頭時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陰影，你好像變了。
嗯？
他繼續給她按摩，指尖劃過她腳踝的胎記，變成你喜歡的樣子了嗎？
她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讓他的額頭與自己相抵：變成會把浪漫藏在細節裏的人了。
窗外下起細雨，他替她蓋好被子，自己卻只披了件薄外套：餓嗎？我去熱粥。
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婚禮上他說的話：真正的愛不是驚天動地，是藏在柴米油鹽裏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