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奶奶，火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大啊！”許韻歌實在看不過眼這仗勢欺人的做派，在顧老太揚手要打第二個巴掌時，一把捏住了對方手腕。
“許韻歌，居然是你，放手！”老人家畢竟掙脫不了年輕人的力道。
“您總是這麼強勢，生起氣來就愛賞別人巴掌，可這是21世紀，沒有慈禧太后一說了！”說完，她鬆開了手。
“你一個介入別人婚姻的女人，有什麼資格配站在我面前？”顧老太收手，譏諷道。
顧老太不愧是商場上的鐵娘子，說話總能一語讓輿論風倒向對方，一句介入別人婚姻的女人，就讓旁觀者都用一樣的眼神瞥她，還指指點點的小聲議論。
她笑了，她不在乎！
“我介入了誰的婚姻？”她一句反問，當即讓顧老太梗住了。
許韻歌心中猜想，看顧穎剛纔的模樣，鐵定很多事記不得了，她當衆敢問，顧老太卻不能當着顧穎的面坦白回答。
一時支吾，沒有下文，這話頭就梗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說：“是別人介入了我的婚姻，破壞了我的婚禮，我一個受害者還沒聲張，你們倒是狐假虎威到我頭上來，我許韻歌就算是只病貓，也是有爪子的，逼急了撓你們一把，可別喊疼！”
言語時，餘光瞥向顧穎，她仍舊一臉懵，嗲聲嗲氣的問：“奶奶，這到底怎麼回事？這位小姐，你究竟是誰？”
宋餘見情況不妙，忙不迭推着輪椅後退，“小吵鬧而已，我推你回去。”他撤離的速度很快。
只剩下顧老太和許韻歌時，對方逼近幾步，語氣冰冷，帶着警告說：“你想進厲家的門，我告訴你，你不配，更進不去！”
她蹙眉，“那就不勞您老人家操心了。”
顧老太從鼻音裏發出一聲冷哼，掉頭就走，助手撿起她扔在地上的愛馬仕包包，追上去。
熱水間門口的人重新排隊，大家整齊有序的打水，許韻歌望着顧穎離開的方向，怔然好久。
提着熱水壺回去時，心事重重。
進門聽到疼痛的呻銀聲，她連忙放下東西，“怎麼了？”
“若寧從醒來就疼得厲害……”喬立諾急得團團轉。
“找醫生，打止痛針吧。
“不行，止痛針會延緩傷口癒合，她的上在……”臉上。
許韻歌恍然，“那……”
這時，沈若寧纖細的手伸出來握住她，衝許韻歌一個勁兒搖頭，嘴巴微微張合，好像想要說什麼。
她立刻俯身下去，仔細聽了許久，才能稍微辨識出一點，“我……不要……毀容。”一字一詞的輕聲念出來。
眼眶瞬間就溼了，許韻歌強忍着，迅速低頭，長卷發遮住了她紅紅的眼眶，哽咽道：“好，不會毀容的，小傷嘛。熬熬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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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寧還點頭，想嘴角扯出一絲笑容，但礙着傷口，最終就算了。
陣痛持續了很久，一直到正午時分，沈若寧喉嚨沙啞的像鈍刀打磨過一般，乾澀的再發不出一丁點兒聲音，疼痛已經進入到使她麻木的狀態，只能簡單吞嚥幾口溫水，別的都喫不進去。
許韻歌這一刻才感覺到，臉對人有多重要。她坐在牀邊寸步不離，喬立諾幾次去和醫師溝通，想要儘可能減緩沈若寧的傷痛。
沈若寧拉着她的手，食指在她掌心寫寫畫畫，模糊的描出幾個字的輪廓來，她慢慢理解着說：“讓喬立諾離開一下？”
“嗯……”沈若寧模糊的應聲。
“好。”
許韻歌在病房門攔下了急匆匆回來的喬立諾，“去買一束花吧，病房裏消毒水味道太重了。”
他明顯一愣。
“愣什麼，快去吧。氣味改善一下，興許對若寧有好處。”
“好好好，我這就去。”他一聽，只要能減輕若寧的痛楚，立刻就去買花。
走幾步，還傻兮兮的回頭緊張道：“什麼花好一些？”
許韻歌思索一下，“康乃馨或者百合吧。”
“嗯，我馬上回來！”
跑着擠進了下行電梯裏，電梯門合上，許韻歌扭頭回了病房。
望着病牀虛弱單薄的身軀，她光是看着就格外的心痛，守在牀邊柔聲說：“我讓他去給你買束花……”說着，她吸一下鼻子，淚眼朦朧。
沈若寧纖細的手指在空中比劃着，做了個握筆的動作，她立刻會意。
翻箱倒櫃的找出紙幣，筆放在若寧手心，本子由她撐在空中給若寧寫。
她明白，若寧想要說出那天發生的事！
因爲虛弱的關係，若寧的手始終抖動着，寫出的字跡都是歪歪扭扭的，但多少還可以辨別出來。
寫了許久，結束時沈若寧整個人都累癱了，手驀地落在牀邊，雙眼噙滿了淚水，止不住的流，筆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後，滾落在牆邊。
許韻歌拿過一看，當即錯愕了！
整張紙就扭着筆跡，兩句簡單的話。
第一句，是他害死我的爸爸！
第二句，是我殺了她！
許韻歌瞬間明白，前一個消息她曾在南風淮打給厲司南的電話裏無意中聽到，雖然詫異，卻也半信半疑，直到沈若寧親口說出來，她終於也不得不信。
然後後一個消息，令她心驚，那個死相慘重的女傭，是沈若寧做的！
寫完這兩句話，病牀上的沈若寧驚嚇的渾身都在顫抖，淚水浸透眼角的紗布，一個勁兒的衝許韻歌搖頭，“唔……”
手胡亂的在牀邊抓撓着，許韻歌握緊她，一個勁兒點頭，哽咽着說：“我知道，你不得已的……”
她嗚嗚的哭出聲來，一室內的空氣都被悲傷的氣流衝擊着，許韻歌也跟着泣不成聲。
“我們……這屬於正當防衛，不怕的若寧。不怕。”許韻歌硬謅出個理由結巴道。
可兩人心裏都清楚，現在的情形是死無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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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無對證，就意味着沒有證據可以證明沈若寧不是殺人犯，她就要去坐牢。沈若寧絕望的始終在搖頭，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彷彿一瞬間抽走了這個人所有的精氣神。
許韻歌抹了把眼淚，強力剋制自己說：“有辦法的，一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