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低頭,試圖拔出去,可怎使勁兒都不行。
這時,宋餘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趕緊先給她開了遠光燈,匆忙下車。
也許是刺眼的燈光,讓她恍惚的一瞬,腦海裏蹦出一個畫面,她雙手撐在宋餘的車窗上,氣憤的說了句什麼,畫面恍惚,她頓覺頭暈目眩,踉蹌着朝後倒。
一雙結實有力的大手從後面穩穩的拖住了她,“小心!”
她眉眼恍惚,下意識的蹦躂出一句話,小心翼翼試探着,“舔狗……不配得到愛情?”她是自顧自的說,宋餘卻一愣。
他彷彿石化原地,怔然看向她,眼底一片複雜,“穎兒,你……想起了什麼?”
她頭暈的厲害,揉揉太陽穴,“我不知道。”
“回去吧。”他將顧穎打橫抱起,朝車子走去。
回醫院的路上,格外沉默,顧穎一言不發的扭頭看窗外,她根本不敢聲張,因爲腦海裏如潮水般閃過的畫面,讓她感到林亂不堪。
一幕是她從婚禮現場衝出來,哭的眼淚橫飛……
一幕是她與一個人深夜纏綿,直到天矇矇亮才睡去……
一幕是醒來,腦袋一片空白,眼前就是宋餘!
她忽然扭頭問:“宋餘,我們結婚了嗎?”
錯不及防,猛地一腳剎車,他踩的有些過頭了,兩人都朝前一晃,險些撞到腦袋,她更昏沉了。
“對不起。”他突然說。
“嗯?”她眼神開始迷離,想伸手去觸摸對方,可手沒伸過去,就落下了。
眼前一黑,她昏厥了過去。
耳旁最後的聲響是宋餘的驚聲呼喚!
她彷彿跌落進一片黑暗,被巨大的空洞不住朝裏吸,壓根無法掙脫,直到胸前一片猛擊,電流彷彿躥入四肢百骸,觸感陣陣酥麻。
顧穎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簾微擡,是一片刺眼的白光,晃着她。
一陣陣電流傳過,前一秒耳畔還是真空無聲的,下一秒才傳來聲響。
“病人有意識了!心跳恢復!”有人呼叫着。
“繼續脈衝電壓,再來一次!”
最後一次較弱的電流傳來,她的觸覺靈敏了許多,難受的呻銀了一嗓子,低聲道:“疼……”嗓音極其沙啞。
“停!”有人呼喚道。
她眼皮很沉,一圈白大褂圍着她,她又一次昏了過去。
這一次,顧穎做了個夢,夢的太過真實。
夕陽下,法國梧桐斑駁的樹影裏,她歇斯底里的問:“爲什麼要和我分手?”
那道筆直的身影不曾停留,朝路的另一端離開,很決絕。
她追上去,從背後抱住他,“給我一次機會,我好歹爲你做過那麼大犧牲,求你了,好不好?”
顧穎覺得胸腔裏襲來翻江倒海的難過,好像有利刃正在從她心口上剜肉,疼的讓她痛不欲生。
‘“給我一次機會,看在我們的舊情上,原諒我吧,求你了。”
她哭的眼淚模糊了視線,那道身影終於轉身,替她拭去眼淚。她欣喜的以爲他心軟了,要回頭了,願意給她機會。
一片梧桐葉落在他肩頭,他說:“回不去了,顧穎。”
她像一個被抽離了靈魂的空殼,失落的流着淚問:“爲……爲什麼?”
“沒有辦法再愛上你了,我很抱歉。”他說的那麼淡漠。
說完,他轉身朝前走,梧桐的葉子呼呼的落,攔不住他離開的腳步。她站在原地捏着衣領,心痛的要死掉,最後撕心裂肺的喊:“厲司南,我恨你!”
畫面一轉,夢境又到了一個全然不同的壞境裏。
她捏着一根驗孕棒,上面有兩條橫槓,興奮渾身都發抖,對着鏡子不知該哭還是笑,“司南,我有你的孩子了!”
可下一秒,扭曲的畫面將她推往一條寬闊的馬路,周遭響起無數鳴笛聲,可她什麼也看不清,待到看清時,一輛車飛速朝她衝過來,她像一片羽毛飛向空中,失重的被扔出去!
簌簌地,落在地上。腹部傳來的劇痛撕心裂肺,她一個勁兒捂着自己的肚子,痛苦的呻銀,“我的孩子……孩子……救救我,司南你在哪裏?”
一片鮮血,她躺在血泊了,心絞碎了的痛楚蔓延到四肢百骸,耳畔溼潤,她緊緊揪住自己的領口,幾乎快要窒息……
“穎兒,穎兒醒醒。”耳畔傳來呼喚,有一雙溫柔的大手朝她撫摸過來,擦去她臉側的淚痕。
她想要抓住,她抓住了!
像一個溺水的人,猛地浮出了水面,顧穎猛地睜開了眼睛,大口喘息着,眼淚斷了線似的止不住。
“穎兒,你醒了!”宋餘呼喚道。
她盯着天花板,一瞬間失聲痛哭,“啊……”胸腔好像劃開了一個豁口,如數的疼痛都從其中釋放。
抱着宋餘的手腕哭,半個軟枕都溼透了,哭了很久,直到再流不出眼淚,到狀態呆滯。
顧穎着實嚇到了宋餘,她雙眸空洞,盯着一處發呆,嘴裏似乎唸唸有詞着什麼,他不曉得她究竟怎麼了。
“穎兒,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
她突兀從牀上坐起,雙手在小腹上摸來摸去,掀開被子呆看雙腿之間,“沒有血,我的孩子,是夢!沒錯。”
宋餘怔然,顧穎的話讓他腦子發矇,“你,想起什麼了?”
她凝眸看宋餘,一把抓住他,“我的孩子呢?孩子呢?”她眼中一片慌張,極度想從他眼中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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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擰着眉心,不知道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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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穎……”
“孩子!”她鬆手,赤着腳丫要下牀,心臟儀器的貼片扯住了她,一把用力都拽掉,扔在地上。
瘋了一樣的朝外跑,宋餘怎麼都攔不住,又不敢強壓她,趕緊跟了出去。
顧穎衝向護士前臺,拍打大理石臺面喊道:“我的醫生呢?我的孩子怎麼樣了?”
小護士們被嚇壞了,全都後退躲避。顧穎慌張的到處看,“孩子……”嘴裏不停嘟囔着。
“顧穎?”一道清脆的嗓音響起,就在她身側不遠處。
她扭頭看去,許韻歌蹙眉站在走廊一端,詫異的看着她。
顧穎下意識的朝許韻歌衝過去,“你還我的孩子,兇手,就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