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安靜的看着她背影，喬立諾戳他的時候，豎食指到脣邊做個噤聲動作，喬立諾就閉嘴了。
厲司南知道她沒睡，他也知道她心裏亂極了，因爲顧穎的自殺。
忽然之間，她微微側動身體，扭頭看了一眼室內，厲司南也不收回目光。
目光炙熱的對視，只有一剎那，許韻歌閃躲了眼神，縮了縮，身體又轉回去了。
她輕咳，“大家都睡吧，今晚太累了。”說完，她閉上眼簾，強迫自己入睡。
“好，晚安。”厲司南是對他背影說的，還囑咐喬立諾，“你呆在這裏守夜。”
厲司南走出了，門輕輕合上的時候，許韻歌張開雙眼，脣齒微動，仍舊是什麼也沒說。
走廊裏空蕩蕩的，他在門外公共座椅上坐下，手肘撐着膝蓋，眼神悵然若失，摸出一根菸，點燃抽着。
南風淮從另一端走來，低聲說：“警局的事處理好了，你可以直接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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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頭，“我就在這裏吧，好歹安心。”
“她，怎麼樣？”南風淮試探的問，手不自覺摸摸鼻子。
“不好。”厲司南搖頭，眉心緊蹙。
“你打算怎麼辦？”
南風淮的問題，讓他久久無法回答。
最終搖頭，“先把手上的事處理完吧。”
“也好。”南風淮在他旁邊坐下，也點燃一支菸，兩道孤單的身影並肩坐着，煙霧在指尖繚繞着，度過了深夜。
黎明的來臨，能散去大地的黑暗，卻照不散人心底的陰霾。
清晨時分，許韻歌提着熱水壺推開房門時，看到兩張熟睡的面孔仰着，竟然在病房外睡了一整晚，她有短暫的失神。
目光落在那張精緻到完美的臉上，纖長的睫毛輕微抖着，高挺的鼻樑，單薄的脣。儘管睡着眉梢都微微蹙着，一絲恍神之餘，伸手想要去觸摸他的臉，卻在下一秒，厲司南睜開了眼睛。
一瞬，許韻歌的手僵在半空之中，他目不轉睛的看她。
“額……我打熱水去。”她尷尬的縮回手，掉頭就走。
纖瘦的背影在走廊一頭晃動，越來越遠，厲司南坐起來，凝視着，他清晰感到，兩人之間生出了一層隔膜，讓她望而卻步。
許韻歌接熱水時，不小心滋到了手指，頓時紅腫一片，還起了個透明的小泡。被趕來的南風淮看到，緊張的拽開她，“小心。”
領她去處理傷口，冷水龍頭下淋着，她又恍神了，想起厲司南突然睜開眼時，那個眼神。
“還疼嗎？”南風淮輕吹着。
遊離的思緒被強行拉回，她驀然，“啊？哦，不疼了。謝謝。”
“等一下。”
原來藥水才擦拭了一半，被他強拽回去繼續擦。
“你在愣神想什麼呢？”南風淮話裏其實意有所指。
她不言語，彷彿在思考一個合適的答案。
“我，也不清楚。”她心如亂麻，只好實話實說。
等擦完，許韻歌縮回手，“我該回去了，若寧在等我呢。”她像一只落荒而逃的兔子，逃避南風淮下一步的追問。
他在後面無奈的搖頭，“口是心非。”
提着南風淮打好的熱水，說想回病房，其實是想要看一眼，厲司南是否還坐在門口而已。
可當她腳步停住，望着空蕩蕩的座位，久久不能回神，嘆息道：“原來走了啊。”
……
顧穎醒了，一言不發，像一個提線的木偶，只是成天躺在病牀上，盯着天花板發呆。自從她鬼門關走一遭後，宋餘更是形影不離，守在病牀前，顧老太諷刺過，怒罵過，他都不在乎，甚至是充耳未聞的樣子。
顧老太沒轍，只好當他是個24小時的免費護工，留在了病房。她來的很少，越來越少，一是看見宋餘煩躁，二是集團事多，實在走不開了。
顧穎的狀況每天都是一模一樣，晚上閉眼睡，早上睜開眼就看着天花板，喫飯時送到眼前就和機器一樣，隨意的塞幾口。
飯粒粘在嘴邊，宋餘幫她拿掉，放入自己嘴裏喫掉。
她擡眸，看向他，很長時間來，第一次一愣。
他笑，“不能浪費糧食！”說的一板一眼，義正言辭。
她就又轉回去喫東西。
時間安靜的流逝，在每個人都沒有仔細察覺的悄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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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寧到了拆紗布的日子，她自己很緊張，喬立諾比她更緊張。
坐在清晨的暖陽裏，女醫師微笑的給沈若寧做心理建設，“重啓人生的時刻到嘍，一定比以前更好的，相信我！”
沈若寧下意識抓緊許韻歌的手，當一圈圈紗布環繞拆掉，她微微閉着眼簾。
“若寧，睜開雙眼吧。”喬立諾微笑道。
她說：“我怕。”
“不怕，若寧我陪你。”
鼓足勇氣，她睜開了眼簾。
鏡面倒映出一張完全陌生的臉，柳葉彎彎的眉毛，丹鳳眼翹鼻樑加櫻桃小嘴，清秀又溫柔的眉眼，她眼中詫異着。
雖然遠不及當初高冷女神的驚豔容貌，卻顯得意外溫柔，一張很有親和力的臉。
“這是，我？”沈若寧不可思議道。
喬立諾繞到她身後，輕按住她的肩頭，眉眼極其篤定，“我看超美的。”
“真的？”她有點不自信。
許韻歌握緊她的手，“江南水姑娘的臉，還不滿意？”
她撲哧一笑，卻不敢做太大的表情，湊到許韻歌耳邊，小聲道：“很滿意。”
女醫師也笑，“我整形科大神的名號，可不虛傳哦。”
這時，有人推門進來，探來一只毛茸茸的腦袋，是藤野，被後面的人一推搡，踉蹌着進來，嬉笑道：“哈哈……”
後面是林嵐和許韻姿，一起來看沈若寧。
門被虛掩着，有一道光影晃在外面，許韻歌正要起身去關門，卻從門縫裏瞥見熟悉的臉。
她頓時愣在原地，約莫有半個多月不見的人，被她來來回回躲避的人，又來了。
厲司南抱着一束康乃馨，站在門外，與她目光相接。
“我，能進來嗎？”他輕咬着嘴脣，一襲乾淨的運動裝，襯得氣質出衆。
他還是那麼帥，僅僅是站在走廊裏，都被來回的小護士們多看兩眼，引得一片花癡。
許韻歌回神，拉開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