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冷冽的聲音穿透重重雨霧,落在鍾唯一耳朵裏。
明明男人的聲音很冷,她卻感覺到了一絲安心。
然而,一瞬間的心安後,她想起這個男人是鍾憐的未婚夫,他跟鍾憐都是一夥的,一顆心再次盪到了谷底。
她像沒聽到傅九臨的話一樣,悶着頭一個勁地往前走。
傅九臨眉頭一皺,他都紆尊降貴地回來接她了,這個女人居然敢無視他?
車門打開,高大挺拔的男人撐着傘站在了她面前。
細密的雨霧,和車燈昏黃的光暈下,男人清冷矜貴,有種超然物外的遙不可及感。
“上車。”
這是今晚,傅九臨第二次讓她上車。
“九爺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鍾唯一轉過身來,一張沾滿了雨水的蒼白小臉,面無表情地望着傅九臨:
“現在你已經看到了,可以放過我了嗎?”
說完,鍾唯一看都不看他一眼,倔強地繼續在雨中往前走。
傅九臨俊臉迅速籠上一層冰霜。
他上前一步,長臂一伸,抓住鍾唯一的胳膊,強硬地拖着她往車裏走。
鍾唯一瘋了一樣想要甩開手,傅九臨的大手卻像牢牢長在了她胳膊上一樣,紋絲不動。
鍾唯一非但沒能甩開那只手,反而自己腳下一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男人身上撲了過去。
傅九臨下意識張開手臂接住了鍾唯一。
“欲擒故縱?”
男人出口的話,毒舌的令人髮指,“鍾唯一,你這手段也太老套了。”
鍾唯一性子倔強,再加上胸口憋着一股氣,聽男人這樣一說,怒氣衝衝地用雙手在他胸口上一撐,就想從他身上爬起來。
然而,身子剛撐開一寸,腳下卻再次一滑,控制不住又一次向傅九臨身上撲去,這次還直接用手摟住了傅九臨的脖子。
望着近在咫尺那雙黑沉幽深的眸子,鍾唯一尷尬又羞憤地閉上了那雙杏眼。
夜雨中,女人一張小臉脆弱蒼白,彷彿一碰就會碎的瓷娃娃,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而她,就這樣不設防地在一個男人面前閉着眼,簡直就是故意在引佑那個男人犯罪。
傅九臨的視線,從女人緊閉的雙眸,捲翹的睫毛,秀氣的鼻樑上一一滑過,最終落到她飽滿的雙脣上。
雖然看起來有些蒼白,但味道一定很不錯。
男人不自覺地想。
但他什麼都沒做,語調低沉暗啞地揶揄道:“聽說女人對着男人閉眼,就是在等這個男人吻她。鍾唯一,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讓我吻你?”
聽說他要吻她,鍾唯一嚇得趕緊睜開了眼,卻剛好看到男人眼底的那抹戲謔。
他在故意逗她?
原來,這個高冷的男人也會逗人嗎?
那他平時跟鍾憐在一起時,也會這麼逗鍾憐嗎?
一想到那個畫面,鍾唯一心裏就一陣酸澀。
見鍾唯一久久沒有迴應,男人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將她從地上打橫抱了起來。
也許是雨太涼了,身體太疼了,傅九臨的懷裏太溫暖了,鍾唯一這次竟難得的沒有掙扎反抗。
她情不自禁地將小臉貼在男人胸口上,隔着衣服聽到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心裏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安心的感覺。
將鍾唯一放進車後座後,傅九臨繞到另一邊上了車。
車內開了空調,暖氣很足,鍾唯一感覺自己冰凍沉痛的心在逐漸回溫。
她縮在車座上,全身都溼透了,衣服緊緊貼在身上,柔弱纖細的身子瑟瑟發抖,像只可憐極了的小貓。
突然,一抹血紅落入傅九臨眼中。
緊接着,他發現鍾唯一全身上下,沾滿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鍾碩那個老東西,竟然連自己的女兒都下這麼重的死手,真是夠冷血的。
傅九臨胸口莫名有些發悶,像被針不小心紮了一下,有些綿密的刺痛感。
“阿嚏!”
鍾唯一鼻子發癢,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噴嚏。
一件帶着男人體溫的外套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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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唯一抱着衣服小聲地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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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胸口憋悶,話出口時,忍不住就帶了氣,冰冷中帶了一絲陰陽怪氣:“不用謝,我不是爲了你,我是怕你感冒了會傳染給阿言和星辰。”
鍾唯一像被人從頭潑了一盆冷水。
剛纔有那麼一瞬間,她居然覺着這男人不像她想象中那麼冷酷無情。
看來,是她想錯了。
傅九臨就是個冷血無情的男人!
他根本就不配她說謝謝!
車裏的氣氛沉寂了下來。
鍾唯一昨晚一夜未睡,一大早又被傅九臨扔進蛇坑,神經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
從蛇坑裏出來後又急着給傅言治病,緊接着就是回家被鍾碩一陣打,體力和精神都嚴重透支。
這會一放鬆下來,疲累感立刻像洪水一樣將她吞沒,讓她靠在車後座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見她睡沉了,傅九臨擡起一雙冷冽的黑眸,叮囑在前面開車的喬杉:“從明天起,停止對鍾家所有的藥材供應。”
喬杉瞭然地回頭看了他一眼,興奮地說:“九哥放心,我馬上讓人去辦……”
鍾唯一是被痛醒的。
她側躺在牀上,覺着全身上下哪哪都疼,好像被人架在火堆上燒一樣,火辣辣的疼。
她似乎已經回到了在傅宅的房間,房間裏沒有開燈,黑乎乎的,伸手不見五指。
鍾唯一咬着牙從牀上爬起來,赤腳踩在地毯上,想去牀邊把燈打開,檢查一下自己身上的傷。
傷口被雨水泡了那麼久,不趕緊清洗上藥,很快就會感染髮炎,說不定還會發燒。
誰知,她的腳剛踩在地毯上,就聽到傅九臨的聲音在房間裏突然響起。
“你幹什麼去。”
鍾唯一猝不及防地被嚇了一跳,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循着聲音望去,她這才發現落地窗前傅九臨無聲無息地站在落在窗前,高大清瘦的身影幾乎與房間裏的黑暗融爲了一體。
鍾唯一拍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小心臟,詫異地問:“九爺,你在我房間裏做什麼?”
黑暗中,男人大步走到牀邊,伸手按上她的肩膀,聲音幽冷低沉:“你說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