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問候彼此狀況之外，便是詢問孩子的課業。
姜峯很尷尬。
自家兒子學得怎麼樣，夫子有沒有誇，有沒有罰，有沒有獎勵他從前不知，現在亦是。
以前他從未管過大兒子的學業，自然也就沒太在意姜墨寶，在他看來，自己的孩子都自覺，很乖。
如今，孩子們都不在他的身邊，他也入不了衛昭的門，更是一無所知。
“謬讚了，孩子感興趣，又有他大哥做榜樣，便學得快。”
但好歹也在朝中爲官的，早已練就一番本事。
他輕描淡寫地和這些人攀談，大家也很識趣地沒有提起他與衛昭和離這件事。
雖然分道揚鑣，但孩子還是彼此的，他們作爲外人，豈敢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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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學子們都被大家接走了，只剩下兩輛馬車在學堂門口，姜墨寶這才姍姍來遲。
他擡頭的時候，姜峯臉上揚起笑容，正要開口。
卻看到姜墨寶一臉欣喜，“姐！”
姜峯：“？”
他納悶回頭，便瞧見了站在後方一輛馬車旁邊的姜皎月。
女兒什麼時候來的，他竟沒發現。
姜墨寶越過他，開心地來到姜皎月的身邊，“今天怎麼是你來接我啊？”
他不是小孩子，平日裏都是府上的護衛親自接送，偶爾衛昭纔會來。
原本他今日也是要出門的，但見到姜峯在門口與人侃侃而談的時候，他便藉口落了東西折返。
他不想和爹爹回姜家，但若是忤逆又顯得不孝。
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糾結。
“娘去外祖父家了，一會兒咱們也去。”
姐弟倆交談的時候，姜峯來到兩人身邊。
“皎皎，小寶。”
他語氣故作親近，但這感覺很奇怪，彷彿有些勉強一樣，總覺得還是差點什麼。
他的孩子不像別人的孩子面對父母那般親近和歡喜。
“爹。”
兩人也打招呼了，這可把姜峯感動得不行。
“小寶，我…….”
他還沒說完，姜墨寶便忍不住打斷他的話。
“爹，我今日不能去府上陪你喫飯，我要和姐姐去看外祖父外祖母他們老人家，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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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昭並不阻止他們父子親近，所以有些時候，姜峯來接姜墨寶喫午膳或者晚膳，是可以的。
但自打離開了姜家，姜墨寶從未有一次回到這個家過夜。
甚至用膳的時候，基本上都在外面的酒樓。
小時候因爲太小，即便不喜，可因爲跟在父母的身邊，也沒其他的去處，便還是待在那個家。
如今，有了區別，沒有誰會繼續回到那個滿是不開心記憶的地方。
姜峯眼神落寞，“晚點再過去行嗎，今天是爲父的生辰。”
一旁的姜皎月抿脣不語，她與親爹的相處時間不長，這話也不是對他說的。
姜墨寶一臉糾結，“改天吧？”
父親的生辰，的確是特別的日子。
但今天孃親和姐姐都去外祖母家，他若是不去，會感覺到更難受和失落。
這份難過還是爹自己承受吧。
“好……好吧。”
姜峯心裏更加苦澀了，從前，每年的這一天，他們都是一家團聚的。
妻子雖然不會大辦宴席，但也會在府上熱鬧一番，大家開開心心用膳，可今日，什麼都沒有。
母親記不得今天是什麼日子，楚楠驕似乎也因爲忙着準備成親的東西，忘了這茬。
“爹你等一下。”
姜墨寶看了他後，衝着自己的書童招手，他取出了一個包袱。
包袱裏面有兩個盒子，一個是發冠，另一個是腰帶。
“這是我和大哥爲爹爹你準備的生辰禮物，送給你！”
姜毅痕雖然離開京城，但他提前挑選了親爹的生辰禮物，早早就交代了自家弟弟，代爲轉交。
姜峯拿在手中，眼淚在眼底打轉，只覺得沉甸甸的。
雖然是一家人，但不管是妻子孩子孩子們，都會爲自己準備過不少生辰禮物，後來……那些東西放在哪兒了呢？
他要回去好好找一找！
“我們走了，爹你慢走。”
姜墨寶把東西送出去後，開開心心地拉着自家姐姐的手，就要走。
至於姜皎月，她沒有準備。
出生後她感受了三四年的父愛，可這些隨着她的丟失也丟失了，回來後姜峯與她沒有任何的父愛可言。
他甚至怕她傷害楚楠驕，如今，即便是他意識到了問題，認錯挽回。
她不想要了，也不會去奢求。
“生辰快樂。”
僅送一句祝福，就這麼簡單，說她摳也無所謂了。
“嗯嗯，你們去吧。”
“路上慢點。”
姜峯的臉上露出笑意，目送馬車漸行漸遠。
他的手中還拿着兩份生辰賀禮，但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便順着眼角掉下。
“大人。”
心腹見狀，忍不住出聲提醒。
要是讓人瞧見了，指不定要怎麼笑話他呢。
“沙子進眼睛了。”
姜峯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隨意尋了個藉口，用袖口擦掉眼淚。
他覺得自己有些不識好歹，從前這麼好的妻子，這麼懂事的兒女就在身邊，他不珍惜。
如今，他們能迴應一點溫暖，就令他感動不已。
人總是這樣，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貴。
想要挽回，卻那麼難！
“去酒館！”
開心和懊悔的情緒交織，此刻的他只想要放縱自己大醉一場！
“大人，喝酒傷身，要不還是算了？”
姜峯沉默了片刻後，沒有反對。
“那就回府吧。”
喝酒傷身，再也沒有人會爲他煮醒酒湯，煲暖胃粥。
若身子骨壞了，反而成爲孩子的拖累。
從前他沒能肩負起當一個父親的責任，往後他只有一個目標，少給孩子添麻煩。
做一個懂事的親爹，或許他們還能念他一點好。
心腹侍衛暗暗吐出一口濁氣，若是從前，自家主子這麼聽勸該多好。
唉…….造化弄人啊。
馬車裏，姜峯打開了盒子，看着裏面的發冠和腰帶。
是他喜歡的風格，很搭他的穿着。
兄弟倆挑選禮物的時候，必是用了心的。
而孩子們的生辰，他今年送了什麼呢？那是在皎月還沒回來的時候，他好像沒有親自挑選。
衛昭問他的時候，他說讓她代自己選。
想到這兒，姜峯的手癢了，擡手給了自己兩巴掌！
他，真的很欠揍！
“大人，您怎麼了？”
聽到動靜，趕車的心腹侍衛嚇一跳，主子又抽什麼瘋？
高興得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