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齡兒站在凌不塵的身後，看着凌不塵的人如何勇猛的拿下北陵寧。
可她的眼底卻劃過一絲落寞。
她前不久纔將自己所有的底牌一張不落的亮給了凌不塵看，連最大的祕密都毫無保留的暴露在了凌不塵的面前。
卻在這一秒，她才發現，自己竟是第一次認識本來面目的凌不塵。
“啓稟凌公子，人已經全部拿下。請凌公子下令。”
“帶去皇上面前，把方纔三皇子所言一字不落的告知皇上。”
“是！”
一場硝煙散盡，眼前的事圓滿解決。
凌不塵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回過頭，正打算與江齡兒慶祝，卻見江齡兒的眼眸裏充滿了疏離。
凌不塵不解，他上前一步想要靠近江齡兒，可江齡兒竟後退了一步，連手也從他的手心裏抽了出來。
“齡兒……你怎麼了？你是怪我沒有提前告訴你佈局一事？”
江齡兒看着眼前的凌不塵，就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這麼多相處在一起的日子，現在回想起來就跟個笑話一樣，江齡兒甚至都有點分不清，他們在一起的那一刻是凌不塵的真情，那一刻又是他的假意。
“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們回寢殿後，我再與你細說。”
凌不塵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握住江齡兒，江齡兒卻堪堪避了開來。
“凌不塵……你方纔的樣子，讓我好陌生。我才發現我從沒有真正認識過你。”
凌不塵心中一驚。
他後知後覺才明白過來。
方纔那一瞬，他完完全全忘記了自己的僞裝。素來沒有露出過的凌厲在那一瞬暴露的徹徹底底。
在外人面前，他總是一副溫和親人的模樣，饒是誰看了都不得稱讚一聲謙謙公子。
可世家培養長大的子弟，要真都是這樣的單純如玉，那這百年世家又豈能在這亂世中千秋萬代的傳承下去。
溫和從來都是他的面具而已，心狠手辣，運籌帷幄纔是他真正的底色。
“齡兒……我可以解釋的。”
“不必了，凌不塵。我們各自都靜一靜，好嗎？”
江齡兒不知道自己要怎麼面對凌不塵。
她喜歡的凌不塵是那個溫柔的凌不塵，是那個發生什麼事都能面不改色，能夠在第一時間安撫她保護她的凌不塵。
可眼前的凌不塵，跟當初自己心動的那一個不一樣了。
江齡兒的心，好亂好亂。
她避開凌不塵的靠近，撥開人羣走了出去。她失魂落魄的穿梭在層層疊疊的營帳之中。
天色漸漸變暗，初秋的夜晚，林場的晚風竟寒的刺骨。
江齡兒漫無目的的遊走在營帳之間，思緒卻像是陷在了迷宮裏頭，怎麼都走不出來。
“江齡兒！”
“凌不塵！”
“姑娘！”
“凌公子！”
此起彼伏的呼喊聲響起，江齡兒像是根本沒有聽見一樣，連一聲迴應都沒有。她繼續朝前走着，漫無目的的走着。
就在這時，流星痕打眼一瞧遠處的人影。
“這不是江齡兒嗎！“
流星痕一喊，所有人的視線都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一見真是江齡兒，大家急急忙忙的跑到了江齡兒的身邊。
“姑娘！您沒事吧！”
“江齡兒，你去哪了？害得我們好找！”
一張張擔憂至極的面孔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江齡兒呆滯的掃過一張張臉，最後視線停在了流星痕的臉上，她纔算回過神來，從方纔的思緒中清醒了過來。
縱使是流星痕這樣沒心沒肺的人也瞧出了江齡兒的不對勁，他朝其他幾人看了一眼，才上前一步，拍了拍江齡兒的肩頭。
“江齡兒，你怎麼了？是不是被人欺負了？誰敢欺負你，本少爺找他算賬去。”
江齡兒搖了搖頭，露出了一抹比哭還要苦澀的笑意。
“沒事。我只是迷路了。”
“原來是迷路了，還以爲你出什麼事了。餓不餓，讓玄弋燒飯去，咱們好好喫一頓？”
“嗯！”
江齡兒點了點頭。
流星痕見江齡兒縮在那，忙脫下自己的外衣給江齡兒披了上去。
這一衆人圍着江齡兒一起朝寢殿走去，顧千帆正要跟上，卻察覺到一道視線緊緊跟隨着自己。
他看了看江齡兒的方向，輕嘆了一口氣，轉過身走到了那道視線跟前。
“不塵，你怎麼在這裏？我們找了你和江齡兒一個下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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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不對呀。你怎麼沒有跟江齡兒一起回來的。”
凌不塵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不小心在齡兒面前暴露了自己的本性，她生我氣了。”
“本性？哦，對。也是，你在江齡兒面前一直溫文爾雅，你那凌厲的樣子也就只有我和溪山見過，宋雲承那傢伙都沒有瞧見過你這一面。”
“不過，你怎麼暴露的，說來聽聽。”
瞧着顧千帆這嬉皮笑臉的樣子，凌不塵簡直無話可說。
他拍了拍顧千帆的肩膀，語重心長的交代起顧千帆。
“千帆，這段時日幫我照顧好齡兒。”
“你要去幹嘛？怕江齡兒不肯見你，所以打算先躲起來，等她氣消了你再出來？不塵，這可不是你的做派。”
“三皇子招了殺害五皇子的事，我還要幫着皇上繼續處理這些事。想必皇后和白隋風不日就會收到消息，知道此事是我設的局，一定不會放過我。我現在出現在齡兒身邊，不安全。”
“讓外人以爲我們分道揚鑣了也好，起碼等揪出白隋風貪墨買官一事，我再跟齡兒道歉吧。”
顧千帆聞言，也不知該怎麼安慰凌不塵纔好。
凌不塵看上去只是北陵栩的表兄，還身無官職，只是因着英國公的孫子，大理寺卿的兒子這層身份，受人尊敬一些罷了。
可實則，凌不塵是皇上的人。
一直以來十分受皇上器重，也是皇上下令讓他暗中調查朝中買官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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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凌不塵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們兄弟三人，還是沈溪山和顧千帆有一日不小心撞見，他才說出口的。
一想到自己的兄弟冒險做這樣的事，連自己心愛的女子都要隱瞞着。
顧千帆一時心酸，萬千話語到了嘴邊，就是張不開口。
他擡起手，輕拍了拍凌不塵的後背。
“知道，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江齡兒的。不塵，你答應我，處理這些事一定要小心爲上，有什麼事就跟兄弟們說，別一個人逞強，我們一定會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