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一陣接一陣的冷汗從江齡兒的額頭冒出來。
夢裏。
她泡在水裏拼命的想要往岸上游去。
突然,一張極爲恐怖的臉出現在她的眼前。
江齡兒驚恐的睜大了眼睛,忙轉身往後游去。可那瘮人的怪物竟抓住她的腳,任憑她拼盡全力都無法掙脫。
肺中的氧氣幾盡耗盡,江齡兒只覺着越來越窒息。
她不停的掙扎着,不停的撲騰着。
一個大大的喘息,江齡兒從夢中嚇醒直挺挺的坐了起來。
驚魂未定,她不停的喘着粗氣,還沒從夢中的害怕清醒過來,她無助的縮在了角落裏緊緊的抱住自己。
一直守在房中,聽到動靜後玄弋忙拿起火摺子點亮了油燈。
他護着那一丁點微火,走到江齡兒的牀前。
可瞧見江齡兒抱着自己縮在牀角滿臉驚恐的盯着一處時,玄弋心疼的不行。
“江姑娘……江姑娘……沒事了,江姑娘沒事了。”
他不敢大聲說話,壓着嗓子輕輕喚着江齡兒。可江齡兒卻像是見到鬼一樣,害怕的拼命往角落裏縮去,不肯讓玄弋靠近自己半步。
看着江齡兒額間冒出的冷汗,玄弋揪心不已。
“遭了,公主肯定是受驚了。”
“怎麼辦,這要怎麼辦纔好!大夫!對,去請大夫!”
玄弋忙要出門找大夫,可剛打開房門又關了回去。
“不行,留公主一人在這我不放心。該死,這時候要是有其他人守着,我也好出去。”
玄弋焦急的根本不知道怎麼辦,他不停的在房間裏徘徊來去。
就在這時,房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隨即而來的是宋雲承的輕喚。
“江齡兒,是我宋雲承。”
“這個狗男人竟然還敢來招惹公主,公主現在會這樣都是他所致!”
他真的很想衝出去把宋雲承拉到角落裏狠狠的教訓一頓,可現在……
玄弋看了看牀角里的江齡兒。
無奈,只得打開了房門。
一見有外男在這,宋雲承皺緊了眉頭。都什麼時辰了,江齡兒怎麼能允許玄弋在她的房間。
“玄弋?你怎麼在這,齡兒呢?”
“宋世子過來作甚?若是來看江姑娘,宋世子的好意我們江姑娘心領了,請宋世子哪來的回哪去。”
“該走的是你吧!這裏是齡兒的房間!”
宋雲承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一把揪住了玄弋的領口。
“齡兒怎麼了?你對齡兒幹什麼了!”
“哼,在下能做什麼,若不是宋世子的表妹,江姑娘何至於此。”
宋雲承不解,伸手推開玄弋就要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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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玄弋也不是喫素的,他那堵如牆一般厚實的胸膛上前一擋,將屋裏頭的場景遮的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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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
“若我不讓呢,宋世子你能奈我何?”
論武功,宋雲承還真打不過玄弋。
可江齡兒要真出事,宋雲承絕對不會放過玄弋的!
就在二人僵持之際,華慈提着藥箱從院門口匆匆走來。
“你們二人擋在這做什麼,快給老夫讓開。”
看到華慈出現在這,宋雲承驚訝無比。
華慈可不是一般人,雖一直在顧家軍裏當隨軍大夫不錯,可在這之前,他可是前太醫院令,甚至是那位孫太醫的師傅。
若不是他自願,除了軍中的將士之外,不管對方有多高的地位還是家財萬貫,只要他不願意誰都請不動。
“華大夫?您怎麼從軍營過來了?”
“宋世子,與你無關。”
華慈別了宋雲承一眼,走到玄弋跟前和善的向他介紹着自己的身份。
“這位就是江丫頭的護衛吧。老夫受人之託來看看江丫頭。”
“你讓開一條路,讓老夫進去。”
玄弋打量了華慈一眼,思及宋雲承對華慈的尊敬,想必這位大夫一定是醫術高明之人。
“有勞大夫給江姑娘看看,姑娘好像受驚了。見誰都害怕的不行。”
“齡兒受驚了?不過是落水而已,她那樣的人怎麼會受驚?”
一聽宋雲承的聲音,玄弋拳頭上壓制的洪荒之力快要收不住了。
可孰輕孰重,玄弋還是分的清的。
他恭恭敬敬的請華慈進去後,再次化身一堵牆擋住了宋雲承的去路。
“宋世子還是回去陪你那如珠如寶的表妹,我們姑娘這不需要你。”
有靠譜的大夫上門,玄弋可算放心了,這會懟起宋雲承怎麼陰陽怪氣怎麼來。
“江齡兒是本世子的側妃!”
“原來宋世子也知道江姑娘和你的關係呀,我玄弋長這麼大還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人!”
兩人對罵不停,華慈回頭望了一眼,無語的搖了搖腦袋。
“誒,這羣傢伙,沒一個靠譜的。凌小子還真放心把江丫頭交給他們守着。”
華慈放下藥箱後走到牀邊。
許是身上積澱已久的藥香味傳到了江齡兒的鼻尖,方纔還渾身發抖着的身子竟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只是整個人神識還沒回來,始終縮在角落裏。
華慈一瞧,便知江齡兒是丟了魂。
好好一個姑娘竟被折磨成這樣子,這沛國公府果真不是什麼好地方。
他從懷中掏出針包,取出一枚手掌長的銀針捏在手裏。
“江丫頭,過來。”
“江丫頭,你過來。”
華慈輕輕喚着江齡兒的名字。
江齡兒真就朝着華慈爬了過來,只是那雙眼睛空洞洞的沒有一點神識。
“來,手拿出來。”
華慈輕柔的搭上江齡兒的手腕,細細把脈後確認了自己的想法。
他眼神一定,手中的針突然彈了出去穩穩的紮在內關穴上,繼而通裏,神門,百匯。
只四針,江齡兒神情已然穩定了不少。
華慈從藥箱裏取出一根紅線綁在一支檀香上,他藉着油燈點燃檀香,在江齡兒的頭頂上方繞着。
每轉一圈,他便輕喚一聲。
“江齡兒,回來吧,回家吧。”
轉滿三圈,他舉着檀香懸掛在緊緊關上的窗戶底下。
不出半刻。
江齡兒雙眼恢復了往日的神采。
“華……華大夫……”
江齡兒擡眼,迷茫的看向朝自己走來的華慈。
“我這是怎麼了?”
華慈坐在牀邊,拔一根銀針就在鍼口上用拇指堵一會。
待收了全部的針,華慈才擡眼看向江齡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