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你們這樣查案,搞不好大理寺積累了不少的冤假錯案。”
“本官查案一向嚴明,仵作驗屍也是脫衣服的,只是你身爲女子,怎好看自己公公的軀體。這要是傳出去,雲承豈還有臉面。”
“你不爲自己考慮,也該爲雲承考慮。”
聽着這話,江齡兒氣笑了。
“且不說凌大人瞧不起我一介女子這件事,這義莊裏也就我們四人,究竟會是誰嘴多把這件事傳出去呢?還請凌大人指明。”
凌盛啞口無言,說誰都不對。
江齡兒自是不會在外人面前說自己的壞話,北陵栩身爲皇子又豈會參與這些流言蜚語,至於仵作還是自己的下屬,分得清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那剩下一人可不就是凌盛自己本人了。
“凌大人,既然皇上下令由我調查,還請凌大人老老實實在一旁看着就是,別打攪我行不行。”
不行的話,那就只能用一用那枚金牌感受一下權利的滋味了。
凌盛擡頭看了北陵栩一眼,見北陵栩點頭,他才退到了一旁。
江齡兒這才得以解開沛國公的衣服,待衣服褪盡,就見那把刀插在沛國公心口的部位。
她神情嚴肅,上下查看了一眼。
確認了傷口的位置和凝血的時間後,江齡兒從上頭取下一小塊組織用保鮮袋裝好記錄好後放在了帶來的保溫箱裏。
她上下仔細檢查了一遍,又在沛國公的指甲裏發現少許碎屑。
江齡兒用鑷子刮下來少許,也一同包好,放到了保溫箱裏面。
是以,最基礎的工作已經完成妥當了。
正當大家以爲江齡兒檢查完時,卻見她竟從藥箱裏取出一把手術刀來。
“江齡兒,你這是要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剖屍呀。不剖開屍體怎麼知道沛國公究竟是怎麼死的,死前喫過什麼。”
“剖屍!”
北陵栩眼睛睜的極大,難怪昨夜江齡兒看着自己露出那副不懷好意的笑意時,他後脖子都感覺到發涼。
原來她是打着這個主意。
可轉念一想,江齡兒都爲自己母妃剖腹了,想必她於剖屍一事上應該十分熟稔。
這麼一想,北陵栩放心了不少。
可凌盛和那仵作卻極力抵制。
“江齡兒,你豈敢毀壞屍體。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人死後都不叫其安寧。”
“凌大人,死者有冤情,纔要剖屍取證,爲其找到兇手。這才叫尊重死者。”
“江姑娘,小的從事仵作多年,從未見過驗屍還要剖屍的。”
“哦,那是你水平不到位,我驗屍就是要剖屍的。”
她接下來還趕着有事呢,江齡兒實在是不想浪費時間。
她轉頭又看了北陵栩一眼,北陵栩只好安撫着凌盛,勸他先看着。
耳畔終於清靜了,江齡兒拿起手術刀,沿着咽喉處劃出一條筆直的線,又在接近胸口的地方劃出一道Y型的口子。
一下接着一下,裏頭的心肝脾肺腎都一一取了出來。
看着眼前觸目驚心的臟器,那仵作再也忍不住跑出去吐了。
凌盛緊緊捏着拳頭全靠意志力強撐着,北陵栩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巴,竭盡全力不讓自己丟臉。
然而……就在江齡兒剖開胃部和腸子的那一刻,他們兩人再也受不了了。
二人非一般的衝了出去,隨意找了一處花壇吐的那叫一個昏天黑地。
腦子裏的畫面偏偏還揮之不去,一陣想起來又開始吐。
一直到江齡兒把臟器全部安回體內,縫合完屍體出來後,兩個人還癱在地上。
“五皇子殿下,本子給我。”
北陵栩哆嗦着伸出手,本子沒拿穩差點掉在了地上。
好在江齡兒眼尖,一把抓住。
她嫌棄的看了北陵栩一眼,從自己的小包包裏掏出筆將後面的發現全部記錄了下來。
“好了,屍體驗完了,咱們走吧,去沛國公府看看現場環境。”
“凌大人也一起。”
兩個大男人跌坐在地上,擡首望着江齡兒離去時活潑俏皮的身影,他們實在是想不通江齡兒到底是怎麼做到如此淡定的。
稍作一會歇息,受在一旁的衙差攙扶起了兩人。
臨走之前,凌盛和北陵栩還進了房間再看了一眼,本以爲會見到那些內臟亂丟的場面,可出乎意料的是屍體乾淨的不得了,與之前相比只多了胸口這一條如同蜈蚣一般的縫合線。
舅甥二人站在那沉默了許久許久,直到衙差催促,他們才收回眼神互相看了一眼。
“殿下,臣聽聞娘娘生產之時難產,是江齡兒救了娘娘和龍胎。更聽宮人傳說江齡兒是剖開了娘娘的腹部將龍胎取出來的,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北陵栩對着凌盛點了點頭。
“所傳非虛,過後本宮親自問了母妃,母妃親眼目睹江齡兒剖腹取子的過程,所以父皇才讓江齡兒協助查案。”
“沒想到江齡兒醫術如此高明,側妃的身份看來也不算委屈了她。”
北陵栩這下算是明白過來了,爲何凌盛一開始這般瞧不起江齡兒。
看來也是聽了江齡兒養女爬牀一事的傳聞,纔對江齡兒百般嫌棄的。
可……若是凌盛知道江齡兒或許還有另外一層身份,也不知凌盛會不會後悔自己方纔的所作所爲。
念及凌家,北陵栩開口勸慰。
“舅舅,江齡兒是個能人,還是不要太小瞧了。於醫術一事上不管是本宮和母妃還是凌家都有大用處。”
“就連父皇對她也是另眼相看的,父皇可是連自己的貼身金牌都賜給她了,但方纔從頭到尾都不見她用過,可見江齡兒有多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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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誰都害怕生病,尤其是這些世家權貴,所以江齡兒的價值顯而易見。凌盛也不愧是在官場遊刃有餘的老狐狸,又豈會聽不明白北陵栩話裏的意思。
“殿下的提醒,微臣牢記在心。”
這舅甥二人說天說地還不出來,江齡兒都等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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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連吩咐了好幾個衙差催促。
又等了將近半刻鐘的時辰,才見北陵栩和凌盛走出來。
江齡兒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住自己的脾氣。
“殿下,凌大人,我們可以走了嗎?”
“走,可以走了。”
江齡兒毫不猶豫轉身上馬車,北陵栩和凌盛二人站在原地一怔。
見他們還沒上來,江齡兒撩開簾子露出一顆小腦袋,氣的又催了一聲。
“殿下,凌大人!”
“來,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