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狀態怎麼瞧怎麼不對勁，江齡兒雙手抱在胸前，又擡起手託着下巴，眯着眼睛打量起眼前這三人來。
宋歸雁看不慣江齡兒的作態，當下嘲諷了起來。
“江齡兒，你如今見到婆婆連禮數都沒了，你們江家就是這麼教育女兒的？”
“江家怎麼教育女兒與你無關，倒是你們三人，沛國公去世你們還有閒心在府中散步，還穿的如此雍容華貴，生怕外人瞧不見你們的富態似的。好歹也是你們的親爹，這沛國公在天之靈豈能安穩。”
“呸，江齡兒，你哪有資格說這種話！若論不孝，大哥纔是真正不孝，他都有膽子弒父，我們不過穿的好些不叫外人看輕了沛國公府，又怎麼了？”
宋祁鴻這幅理所當然的樣子，看的人真想狠狠的揍他一頓。
但眼下可不是時候。
“誰說世子弒父了，你有證據？還是說你親眼看見了？”
“對！本少爺親眼瞧見的，大哥氣沖沖的衝進了書房，就聽得裏頭一陣嘈雜聲後，大哥又氣沖沖的走了出來。”
“若不是他弒父，大理寺爲何要抓他。”
“你親眼所見？那你親眼看見沛國公死了嗎？”
宋祁鴻一時啞了嘴，不知該怎麼接下去這話。
宋歸雁卻在這時站了出來。
“那段時間只有大哥進去過，不是他還能是誰。江齡兒你不好好的在那柴房裏待着，跑內院來做什麼，內院是你這種人該來的地方嗎？”
“我～哼，我來查案呀。”
江齡兒掃了宋祁鴻一眼，見他跟自己對視時下意識的退到尤氏身後，心中起了疑心。
她先前從那把刀上套了指紋，還準備晚上化驗一番。
這一下，看來在沛國公府的收穫不會比義莊上的少。
“查案？就憑你？哼，真是天大的笑話，你一介養女有什麼資格查案？”
“那你覺着我爲何沒有資格？”
“你爬牀的醜事，在這北陵皇城裏誰不知道，不管是高門大戶，還是百姓民間早已經傳的滿城風雨了。各個都對你唾棄的很。這樣蕩婦的名聲在外，就是官府也不會信你。”
“更不必說，你就一介養女，哪有資格查這案子，大理寺的凌大人沒抓你去審問都算他仁慈。”
宋歸雁嘲諷的起勁，那斜着的三角眼滿滿都是嫌棄二字。
尤氏維持着一貫的端莊體態，卻也沒有見她阻攔宋歸雁，而是任由她放肆的說下去。
江齡兒掃了三人一眼，正欲開口反駁，卻聽見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那三人瞧見來人，眼中一驚齊齊行禮。
“臣婦見過五皇子殿下，見過凌大人。”
“歸雁／祁鴻見過殿下，見過凌大人。”
“都平身吧。”
“多謝五皇子殿下。”
北陵栩掃了三人一眼，眉頭皺的緊緊的。這三人穿的大紅大綠是什麼意思，沛國公府新喪，主人卻這樣穿着，太失體統。
可眼下，不是批評教育的時候，查案更爲重要。
北陵栩方纔過來時聽見宋歸雁他們爲難江齡兒的話了，但他不打算爲江齡兒出頭，誰叫江齡兒冷嘲熱諷自己的，也該喫喫虧，改改這大膽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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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大人，您和殿下來沛國公府可是來查案的？”
“正是。沛國公暴斃，皇上很生氣，下令嚴查。”
宋歸雁看着北陵栩，面露一抹嬌羞之色。她再無方纔說教江齡兒時那樣酸人的語調，聲音裏柔弱還透着幾分嬌滴滴，聽得人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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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斗膽請問五皇子殿下，江齡兒她也是跟着您和凌大人一起來查案的？”
北陵栩揹着雙手，側眸看了江齡兒一眼。
心中得意的不行。
不是不報，是時辰未到，但沒想到江齡兒嘲諷的報應來的這麼快。
北陵栩當下開口否認。
“不是。”
“我就說吧，江齡兒這樣的人，怎麼會有資格查案。還這樣大搖大擺的走進沛國公府，一定是借用了五皇子殿下你們的名頭。”
“哦？是嗎，江齡兒？”
“冒充皇子行事，這要治多大的罪來着？”
北陵栩轉頭，一臉得意的看向江齡兒，就等着看江齡兒求饒的好戲。
江齡兒不屑的輕哼一聲，她歪着腦袋雙眼朝天白了一眼，悠悠的在懷裏摸索了一陣，才從裏頭掏出那塊金牌來。
“冒充皇子行事的罪名有多大，我還真不知道。但是五皇子殿下一定認得這塊皇上親自賞賜的金牌。”
北陵栩瞪大了眼眸，他怎將這件事完全忘在了腦後。
“見金牌如見皇上，你們還不快給我跪下。”
江齡兒說話慢慢的，可每一個字都帶着不容置喙的堅決。
“金牌？你怎麼會有金牌？一定是假的，江齡兒一定是拿假的來忽悠我們！”
宋歸雁急的衝上前就要搶過江齡兒手裏的金牌，江齡兒身子一側，堪堪避了開來。
“不下跪嗎？五皇子殿下，您可是皇子，應該知道按北陵律例，見皇上失儀該怎麼論罪吧。您是皇子也不該例外，不是嗎？”
北陵栩抿着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在衆人急切的目光下，他攬起膝下的衣袍朝着江齡兒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凌盛見之，緊跟着跪下，其他下人也緊隨其後。這一刻，宋歸雁尤氏幾人雙腿一軟，不得不跟着跪下。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多謝皇上。”
這種站在權利巔峯的滋味，那叫一個爽呀。
江齡兒再次意識到，只有你足夠強大，強大到唯吾獨尊的地步時，不用任何費盡心機，不需任何頑強抵抗。你只需站在那，他們自然會對你心悅臣服。
“宋歸雁，那你說我現在有沒有資格查這個案子了？”
“有……有。”
江齡兒眸子忽的凌厲了起來，她單手背在身後，右手高舉金牌，聲音威嚴不可抗拒。
“傳令下去，今日之內，清點好沛國公府名下所有資產，包括府中的銀兩，店鋪，宅邸，田地等。只要府裏有的，不管是誰名下的都給我按照名錄一一覈對清楚，缺少哪一項都列舉出來。”
“查清府中所有人的財富情況，是否欠債，是否賭錢，是否貪污。”
“另外，讓府中上下所有人，包括主子和奴婢都在紙上按下指印和掌印，一人一張，寫好名字後交給凌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