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塵搖頭否認。
“沒有,不管是府裏的大夫還是宮裏的太醫,從未說過家父有心疾。”
“也不像是中暑,看來是受刺激了。”
“五皇子殿下,凌大人是看到什麼才突然這樣的?”
江齡兒迷茫的擡頭看向北陵栩,北陵栩一時間都不知該怎麼解釋,他皺着眉頭瞧了凌不塵一眼。
凌不塵一瞬間明白了過來,他含着眸微微搖頭示意北陵栩,這才轉頭看向江齡兒。
“齡兒,你那有什麼法子可以醫治的?”
“有速效救心丸。先給凌大人喫一顆緩解一下,一會我再給他好好檢查檢查。”
說着,江齡兒從小包包裏掏出一只小瓷瓶,打開後倒了一顆藥丸出來遞給了凌不塵。
凌不塵忙將藥喂到凌盛的嘴裏,端來一杯茶水幫着送服,又撫了撫凌盛的胸口。
等了好一會後,凌盛發紫的臉頰逐漸緩了過來,可他見到凌不塵和江齡兒二人靠的那麼近,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爹,你怎麼樣了,好些了嗎?”
凌盛不理,只一味的把頭轉過去。
江齡兒見他的態度,想着應該是自己在場的緣故。
“殿下,不塵。我先去用膳,你們先聊。”
“好,我們一會就過來。”
江齡兒抿了抿嘴,起身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她端起飯碗,夾着肉,麻木的喫着那一口口米飯,猶如嚼蠟一樣根本嘗不出是什麼滋味。
見人走了。
凌不塵鬆開了扶住凌盛的手,他坐在一旁就那麼靜靜的凝視着凌盛。
明明該是他接受凌盛的審判,卻好像凌盛做了什麼錯事一樣,他不言不語不行不動就這麼沉默的看着凌盛,心裏什麼都不怕,一片坦蕩。
凌盛從來知曉自己兒子的德行,一看他這樣坦然,心裏已然有了確切的答案。
就當他正欲開口準備說教之際,北陵栩卻搶先一步開口。
“表哥,你先回去看看江齡兒,她今日剖了屍,未必能喫下那些肉食。舅舅這本宮有些話要跟他說。”
北陵栩忙朝着凌不塵使眼色,可凌不塵卻像是沒有看到一樣,仍舊不動如山的坐在那。
“表哥,舅舅身體不好,江齡兒不是說了他不能受刺激。你們之間的事先緩一緩,等舅舅身體好些了再說。”
北陵栩算是說動了凌不塵。
凌不塵輕呼出一口濁氣,他擡眸正視凌盛的雙眼。
“有什麼事衝我來,一切和齡兒無關。但若是我從爹你的嘴裏聽到半點說齡兒不好的話,爹你是知道我的脾氣的。”
落下這一句,凌不塵起身一路走到了江齡兒的身邊。
看着這樣固執坦蕩的凌不塵,凌盛差點一口氣沒有喘上來。
北陵栩無奈,只得先勸慰凌盛一番。
“舅舅,你先莫要生氣。”
“暫且不提今日看到的事,這江齡兒再怎麼說也還是宋雲承的側妃,就衝這一點他們二人絕無在一起的可能。”
“別說凌家家規規定,族中男子一輩子只能娶一人爲妻。江齡兒都已經嫁人了,還有這樣的名聲,族中的長輩絕不會允許的。”
“就算表哥不顧族中的長輩一定要娶江齡兒,也得過了家規這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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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七十二道刺鞭,踩八十一根刺釘,從此逐出族譜,這輩子都不得再以凌家人自詡,表哥不會蠢到爲了一個區區江齡兒拋棄自己尊貴無比的身份。”
“您莫要忘了,表哥身上還有自小種下的守宮砂。本宮方纔瞧了一眼,那守宮砂就在他的脖頸後長着,說明他們二人還沒有肌膚之親。”
“依本宮之見,以表哥的脾氣,您還是不要干預,免得傷了父子之間的和氣。您同表哥鬧矛盾了,舅母就要同您鬧矛盾,家和才能萬事興,犯不着爲了個江齡兒動怒。”
“而且,江齡兒那人頗有幾分能耐。眼下兩人相處着,說不定她還能幫到表哥。”
“本宮先前命人向驃騎將軍府的人打聽過,說曾有大師瞧過江齡兒的面相,說她命格十分特殊,高貴異常。但凡靠近江齡兒的人必定能獲助益。”
“您就想想,那將軍夫人多少年了都沒有個子嗣,自將江齡兒收養後,沒隔一個月就腹中有喜生了孩子。”
“再提母妃,也是因着江齡兒,這一回才得以母子平安。就連父皇對她都有所關注,讓本宮私下問了江齡兒不少事。”
“她只要能對我北陵國運有助益,就是跟表哥相處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大家都清楚他們二人這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這就足夠了。”
北陵栩的話句句在理,凌盛聽着胸中的怒氣逐漸消散了不少。
這會子越想越覺着有道理,他當下坐了起來,臉上的青紫消退的一乾二淨,連面容都帶上了一抹笑意。
“殿下說的是,是微臣一時愚見,讓殿下見笑了。”
“舅舅想通就好。眼下還需用到江齡兒的地方,莫要同她生了嫌隙。舅舅要是休息好了,咱們也過去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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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
北陵栩攙扶着凌盛走到桌前,二人依次在江齡兒的身邊坐了下來。
“方纔多謝江姑娘救命之恩,若不是江姑娘及時,本官性命堪憂。”
江齡兒擡眸看了凌盛一眼,那雙眼睛好像能把人看透似的,叫凌盛不免有幾分心虛。
“不必道謝,舉手之勞。”
“凌大人,殿下,你們也忙了一個上午,快些用膳吧。”
“方纔我覺着不夠還叫小二加了些菜,我嘗過了滋味甚至不錯,二位也快嚐嚐。”
江齡兒喫飽喝足放下碗筷,單手支着下巴面無表情的看向北陵栩和凌盛。
這幅樣子,看的總叫人心裏有點不得勁。
可偏偏又找不出哪裏有錯處來。
二人心中狐疑,卻還是拿起了筷子端起了飯碗。
二人面向餐桌,就見滿桌放滿了肉菜。
那一塊肉活像沛國公身上的刀痕,這一塊肥的又像沛國公體內的脂肪,單論那一盆綠色的素菜,就跟江齡兒切開胃後的殘渣一樣,噁心的不得了。
看了一圈,只有中間的那碗燉的雪白雪白的湯尚且能夠入口。
二人站起身舀起那湯一碗接一碗灌了下去,好壓下胃裏的翻滾。
就在這時,江齡兒悠悠的來了一句。
“看來這碗湯的滋味不錯,二位這麼喜歡,要不要再傳一份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