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談完了話,待江淮州離開後,顧千帆和凌不塵同時走了出來。
“江齡兒,我說,你真的信你弟弟?不怕他撒謊騙你嗎?”
“江淮州沒有撒謊。”
凌不塵抱着崽崽坐了下來,轉頭看向顧千帆。
“而且,他沒有動機。”
“不塵,你不能因爲他是江齡兒的弟弟就偏幫他,怎麼就看出沒有撒謊,瞧出沒有動機了。”
江齡兒和凌不塵同時抿住嘴,一臉無奈的看向顧千帆。
這樣明擺着的事,都要他們開口解釋,顧千帆是不是活的太單純了些。
但爲了打消顧千帆心中的疑慮,江齡兒還是耐着性子把事情掰開揉碎瞭解釋給他聽。
“首先,以他在軍中的職位只能跟在後頭撿撿獵物,持弓取箭輪不到他。”
“其次,江淮州這麼在乎江豐年,絕不會做出這樣誅九族的事。”
“再者,我們遭遇了那刺客,他下手穩準狠,江淮州還沒那個能力也沒有這個心計。”
“能叫動這樣功夫的人,必定是上位者。具體是誰……還真不好說。但皇后再狠毒,也會顧及姐妹情深,絕不會連累自己妹妹的獨子。”
“貴妃娘娘當然也不可能,她豈會讓五皇子蒙受斷臂之難。”
“不過眼下……我還有一個推論。”
“什麼推論?”
“有沒有可能是北陵丞相暗中搗鬼……熟知林場地形,又能安排人,還能左右箭矢的,除了他之外,我想不到還有誰。”
“先前因白幼薇的事調查過他,他是皇后那一派的。以他這麼年輕榮登高位的資歷,只怕下手絕對狠辣。”
江齡兒的說法確實有幾分道理,可苦於現在就是沒有直接證據證明。
這件事再次陷入了瓶頸之中,江齡兒身子往後一靠,是一點都不想動腦子了。
晚膳。
這一頓,江淮州喫的那叫一個風捲殘雲。
這頭顧千帆剛伸出筷子,江淮州夾起肉就塞到了自己的嘴裏。還沒咀嚼完,又捧起飯碗大口大口劃拉着米飯。
這幅樣子,就跟餓了好幾天似的。
也就是因爲江齡兒的喫相偶爾也會如此,大家纔沒有大驚小怪。
“江淮州,你慢些喫,不夠還有。”
“就是呀,小公子。這裏別的沒有,喫食管夠。”
江淮州低着眸子,眼神帶着幾分閃爍。
他放下手中的飯碗,朝着在座衆人鞠了一躬,什麼話也沒有說,自顧自的退了下去。
看着這樣的江淮州,江齡兒覺着很不對勁。
江齡兒拍了拍凌不塵的肩膀,示意一眼後起身追了出去。
“江淮州,你給我站住。”
“江齡兒,又怎麼了?箭矢的事我不是都跟你說清楚了,你還叫住我做什麼?”
看着江淮州這樣不耐煩,江齡兒冷了眸子繞到了江淮州的跟前。
“我問你,軍營裏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在軍營裏是不是每天都喫不飽?”
“江淮州,你回答我!”
江齡兒不給江淮州留一絲的餘地,她越逼越近,叫江淮州退無可退。
剎那間,如同洪水決了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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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州奔潰的朝着江齡兒喊了出來。
“是!沒錯!我窩囊,我在軍營裏喫不飽穿不暖,被人打被人揍,被人欺負根本不敢吭聲!可是江齡兒,我告訴你這些有用嗎?”
“我不像你能靠着嫁人改變自己的地位,我能做的只有聽爹孃的話在軍營裏一點一點摸爬滾打。可這樣又有什麼用,有好事都是那些世家子弟的,喫苦受累的活卻都是我的。不管我怎麼努力,領頭的將軍永遠考慮的是那些什麼也不幹的人,我甚至連一步都爬不上去。”
“爹孃每每傳信,不是問侯我身體康健,就是讓我要努力爬上去。可努力又有什麼用,這麼多年,我還是被人欺負的那一個!”
說着說着,江淮州委屈的哭了出來。
他也不想這麼窩囊,可這幾年來,這些東西日復一日的壓在他的心頭,壓的他真的快要喘不過氣了。
他曾想着,要是就這樣被冤枉下去,是不是能夠死的快一些,不用再擔負那些責任,不用再忍受那些屈辱,自己就這樣痛痛快快的一了百了。
可沒想到,江齡兒竟把他從那地獄裏帶了出來。
江齡兒看着哭的十分悽慘的江淮州,面色動容。
她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默默的走上前,把他抱在了自己的懷裏。
江齡兒輕輕拍着江淮州的後背,安撫着他那顆破碎的心靈。
慢慢的,哭聲漸漸停了下來。江淮州紅着眼依偎在江齡兒的肩頭。
遠遠看着兄妹二人溫情的一幕,凌不塵抱着崽崽展開了溫柔的笑意。
“不塵。你這次怎麼沒喫醋,江齡兒和江淮州可沒有血緣關係。”
“齡兒只當他是自己的弟弟,就跟流星痕一樣都是弟弟,弟弟有什麼好喫醋的。”
“昂,說得也是。”
顧千帆恍然大悟一般朝着凌不塵打着哈哈,凌不塵卻轉眸看向顧千帆。
“去查一下,江淮州是在哪個麾下當差的。”
“怎麼,你這還沒過門,就要行姐夫的派頭爲弟弟出頭了?”
“輪不到我出頭,你先去查,那位將軍保不齊還有活路,真讓齡兒自己去查,我怕那將軍要沒命了。”
“江齡兒下手有這麼狠毒?不塵,你可別騙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以她的性格怎麼可能會得罪。”
凌不塵回眸看了顧千帆一眼,眼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成成成,我去查,我去查還不成嗎。這一日日的淨給你和江齡兒當差了,我好歹也是將軍,那是爲皇上服務的。”
顧千帆嘮嘮叨叨的,嘴上一點不情願,身子卻動的比誰都快。
凌不塵一吩咐,他便動身了。
江淮州抱着江齡兒站了好一會都沒有動,直到耳畔傳來他平穩的呼吸聲,江齡兒才發覺江淮州不知道什麼時候睡着了。
看來在軍營沒有睡過一場好覺,以至於站着都能睡着。
江齡兒的眸子裏劃過一抹心疼,擡手撫了撫江淮州的後腦勺。
“玄弋,抱江淮州去休息。”
“是,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