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了,奶奶這樣很好。”
“嬈嬈,以後……你要好好的……”
盛奶奶的聲音很低,氣若游絲般,眼神也開始渙散。
她想用力再握握盛嬈的手,卻已經沒有力氣了,手緩緩鬆開。
“奶奶!”
“奶奶,您別睡,我能救您,您相信我。”
看到奶奶閉眼的那一刻,盛嬈從未有過的心慌,手顫抖着將那顆藥喂進奶奶嘴裏。
她握着奶奶手的時候,就已經在把脈了,而她明知道結果,卻還是一次又一次地嘗試着給盛奶奶喂藥。
可藥怎麼也喂不進了……
蔣昱和研究所的人進來時,就要看到盛嬈在給盛奶奶做心肺復甦,一下又一下。
他們看着監護系統已經停止運作了,就連盛奶奶的呼吸機也停……
但盛嬈像是沒看到這些一樣,還在給盛奶奶坐着心肺復甦、用除顫儀……
來來回回,不下百次。
她的額間佈滿了綿密的汗漬,她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累,一直在重複着那些步驟……
“老大,盛奶奶她已經走了……”
其他人都不敢問出這話,只有蔣昱敢提着嗓子開口。
“誰說她死了?”
盛嬈的眼角掛着血絲,猩紅的眼眸瞪向蔣昱,似乎下一秒,就要將他的喉嚨捏斷一樣。
她不允許任何人詛咒奶奶!
說完,她又重複着那些急救動作。
她依舊不相信,奶奶捨得離開她。
研究所的人見此,都擔心不已。
親人逝去的痛,他們都感受過,但他們沒料到的是,老大會瘋。
“蔣教授,這……怎麼辦啊?”
“老大要是一直這樣,身體會受不住的。”
“要不,我們直接上去,把老大打暈帶走?”
聞言,蔣昱搖了搖頭。
別人興許不瞭解老大,但他清楚,老大的戰鬥力一點也不弱。
想要趁機打暈她,把人帶走,簡直是做夢。
何況,盛奶奶剛去世,老大心底的戒備很嚴。
蔣昱眯着眼眸一會,似是想到了什麼,沉着聲:“我們先出去。”
他勸說不了老大,有一個,興許可以……
手術室外面,盛雨薇和秦繼英姍姍來遲。
她們雖然來得遲,但還是表現出一副關心奶奶的模樣。
“爸爸,奶奶怎麼樣了?”
盛雨薇嘴上那麼唸叨着,心卻往上提了提,目光時不時地往手術室的燈光看。
都這麼久了,人怎麼還沒出來?
盛嬈不會又把人救活了吧?
想到這,她的心不由地一緊。
盛正南面色發沉,還沒等他說話,手術室的門打開了,蔣昱等人從裏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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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忙走過去,眼神還想往裏面瞥:“蔣教授,我母親她……怎麼樣了?”
蔣昱看到盛正南,雖然很不願意跟他說話,但還是如實說了。
“盛老夫人已經去世了。”
這個消息一出,盛正南怔了兩秒,他沒有立馬進去看望逝去的盛奶奶,反而又問。
“那……我母親有沒有立遺囑?”
蔣昱見盛正南最關心的,不是盛奶奶的死,而且她的遺產問題,鄙夷的目光掃過去。
“盛總覺得呢?”
盛家的人,到底是什麼東西?
盛奶奶都沒了,他們卻只關心錢!
盛雨薇聽到這,懸着的心可算放下了。
還好,人死了,不然……
她咬了下脣,朝秦繼英看了一眼,接到母親的暗示後,雙眼立馬沁着淚水。
“爸爸,奶奶怎麼會沒了呢?”她不可思議地捂着嘴,眼眶也紅了,“奶奶之前明明被姐姐救活了,怎麼那麼突然……”
“姐姐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說,奶奶的病已經好了,現在爲什麼又……”
盛雨薇眼角的淚水還沒滑落,就聽到一旁蔣昱的嘲諷聲:“盛雨薇小姐來之前,難道不知道,盛老夫人是摔下樓梯,導致顱內出血纔去世的嗎?”
什麼都不知道,還在這裝親情?還想把罪責都推到老大身上?
蔣昱的眼神投過來的瞬間,盛雨薇的心陡然一顫,手擦拭眼角的動作也停住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知道真相?
不……不可能,他一定是湊巧才那麼說的。
回過神,盛雨薇又噙了兩滴淚水:“我……我不知道,我以爲奶奶是因病去世,所以……”
蔣昱卻懶得聽她廢話,餘光看向晏遲那邊,沉着聲:“晏總,盛嬈還在裏面,您能不能進去看看她。”
這些天,他多少看出來一點,晏總是除盛奶奶外,第二個讓老大說話還斟酌一下的人。
晏遲嗓音也稍顯下沉:“嗯。”
他原本就打算進去。
盛雨薇反應過來,連忙喊住晏遲:“晏總,奶奶突然離世,姐姐一定很難過,還是我進去安慰姐姐吧?
“奶奶是病逝的,病逝的人樣子很不祥,晏總您身份尊重……”
她生怕晏遲不同意,又加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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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正南聽到這,也回神了,附和一句:“雨薇說的是,晏總,您還是別進去了。”
聞言,晏遲深邃的眼眸染上寒意,嗓音冰冷至極:“盛家和晏氏集團的合作還沒簽合同。”
盛正南愣了一下,已經不敢再阻攔晏遲了。
“晏總,您隨意,您隨意。”
事關盛家的生意,誰進去看盛嬈他都無所謂。
晏遲進去時,盛嬈已經停止給盛奶奶做心肺復甦了,她額間的髮絲被汗水浸透了,但她沒有一點感覺,手緊緊地握着奶奶的手。
“滾出去!”
聽到腳步聲,知道有人進來了,她頭也沒回,冷冷開口。
晏遲沒有出去,反而走了過去,步伐放低了聲音。
她聽到還有聲音,犀利的餘光一轉。
“讓你滾,沒聽到?”
她話音落下的那一秒,那雙猩紅又充盈着紅血絲的眼眸,頃刻間對上男人滿是溫柔和心疼的視線。
盛嬈的眼角沒有一點淚水,因爲她一直在強忍着悲痛的情緒。
爲了不讓淚水落下,她將淚水逼回了眼眶,纔有了這副難堪的模樣。
“你……你怎麼進來了?”
她的聲音乾澀不已。
晏遲一聽,知道小姑娘刻意壓低了聲音,暗自輕嘆一聲。
都這個時候,還在他面前忍着。
他走過去,溫熱的指腹附在她手上,將她緊握着盛奶奶的手一點點鬆開,把她的腦袋往懷裏帶了帶。
“想哭就哭,哥哥不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