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霆梟在心底冷笑一聲，直接當着戰天野的面，一把將盛眠攬入懷中。
“戰先生，當着我的面撬牆角，未免有些太不道義了吧？”
戰天野慵懶往椅背上一靠，那張精緻妖冶的臉上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據我所知，陸總身邊似乎只有個前女友白月光，連個正式的女朋友都沒有，哪裏來的撬牆角呢？”
陸霆梟心口猛地一梗。
當初是他不肯公開和盛眠的關係，現在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下意識看向盛眠，一字一頓道：“我和眠眠的關係，不需要向任何人公開，更不是你一個外人能企及的。”
戰天野微微蹙眉。
兩人四目相對，火藥味幾乎快要溢出來了。
誰都不肯率先退讓。
盛眠無奈扶額，低聲提醒道：“我是來吃飯的，不是來看你們爭來爭去的。”
陸霆梟率先收回目光，給盛眠夾了點菜放進碗裏：“多吃點。”
隨即挑釁的看了戰天野一眼。
戰天野握着餐具的手收緊，但礙於盛眠在場，終究還是沒再說什麼。
吃完飯，陸霆梟帶着盛眠上車。
戰天野叫住她，低聲道：“別忘了我之前說過的話，如果你過得不開心我隨時都在。”
他說完，意有所指地看了陸霆梟一眼。
盛眠自然明白他話裏的意思，輕輕點了下頭，“我知道了。”
陸霆梟站在車旁，見兩人湊在一起說悄悄話，莫名覺得礙眼，出聲道：“走吧。”
盛眠：“那我就先走了。”
“好。”
戰天野笑着應下，望着逐漸遠去的車子，眸底劃過一抹深色。
車上。
陸霆梟臉色有些發沉，卻一句話都沒說。
盛眠低頭刷着手機，一條消息忽然彈出來。
是醫院發來的。
“盛小姐，器官捐贈協議已經準備好了，您看什麼時候有時間把字來簽了？”
盛眠手指緊緊攥着手機，指骨輕微泛起了白。
她從陸氏離職那天，就聯繫了醫院。
在她死後，她的器官將會捐贈給需要的人。
她希望能以另外一種形式活下去。
還能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一舉兩得。
只是真當這一天到來，盛眠心口還是止不住泛起一陣刺痛。
許久，才終於敲下一行字。
“明天下午我會準時過去。”
等再擡起頭，車子已經緩緩停在了公寓樓下。
陸霆梟解開安全帶，傾身過來，低沉的嗓音裏喊着薄怒：“盛眠，關於今天的事，你不準備跟我解釋些什麼嗎？”
盛眠茫然擡眸：“你想聽什麼解釋？”
陸霆梟對上她澄澈無辜的雙眸，心口又是一梗，“你在故意氣我？”
“我沒有。”
他靠的太近，盛眠表情有些不自然，緩緩將臉頰別開。
陸霆梟不滿地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掰了回來，讓她直視自己，“盛眠，看着我。”
盛眠一擡頭，就對上陸霆梟漆黑深不見底的眸子，他道：“你不想公開關係，可以，不想結婚我都依你，但你離那個戰天野遠一點，他不懷好意。”
盛眠蹙眉：“天野哥是我的朋友，你在亂吃什麼醋。”
陸霆梟冷笑，“你把他當朋友，他對你的心思可不單純。”
盛眠推開他，嗓音有些冷：“陸霆梟，你現在連我的男朋友都算不上，別忘了自己的分寸。”
“盛眠！”
陸霆梟咬着牙，低吼出聲。
“你不用這麼生氣，“
盛眠用力閉了閉眼，將心口泛起的酸澀壓下去，冷聲提醒道：“這是幾個月前陸總對我說過的話，現在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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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前，是宋雨柔回國那段時間。
陸霆梟身體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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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砰”的一聲關上，盛眠下了車，徑直回了樓上，獨留陸霆梟一個人愣在原地。
等盛眠的背影徹底消失，陸霆梟才緩緩回過神。
他趴在方向盤上，伸手捂住心口的位置，臉上浮現出痛苦之色。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曾經一句隨意的話，竟然會給盛眠造成這麼嚴重的傷害。
直到如今處在盛眠曾經的位置，他才切身體會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
原來早在他沒注意到的時候，他就已經將盛眠傷得那麼深了。
難怪……
難怪不管他怎麼做，她都不肯再和他結婚。
是他做錯了。
一種名爲後悔的情緒如同潮水一般席捲而來，幾乎要將陸霆梟整個人都淹沒。
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盛眠獨自回到樓上，在沙發裏做了很久。
其實剛纔那樣說，她是存了幾分報復心態的。
如今身份轉換，她也想讓陸霆梟嘗一嘗她曾經受過的委屈和傷害。
可……意料之中的報復的快感並沒有到來，反而有種說不出的空虛。
她嘆息一聲，將心底的情緒壓下去，轉身回了臥室。
等洗完澡上了牀，房門才被人悄悄打開。
一道沉穩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隨後，另一側的被子被掀起，男人溫熱的身體逐漸靠近，從背後將她擁住。
盛眠身體僵了一下，就聽陸霆梟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對不起。”
盛眠愣了下，緩緩轉過身來。
房間裏沒有開燈，但窗外月光明亮，她能清晰看到陸霆梟漆黑明亮的眸子。
他道：“當初是我太自以爲是，無意中傷害了你，希望這些話不會太遲。”
盛眠靜靜望着他。
“陸霆梟，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你說。”
陸霆梟見她沒牴觸自己的靠近，立刻又湊近了幾分。
被褥之下，兩人的身體緊挨着，幾乎嚴絲合縫，他能清晰感受到從盛眠身上傳來的溫度。
那樣鮮活，溫暖。
讓他死寂的心也跟着再次跳動起來。
盛眠想了想，問他：“如果當初沒有宋雨柔的出現，你會答應娶我嗎？”
陸霆梟陷入沉默。
盛眠等了一會，沒有等到答案，自嘲的笑了聲：“當我沒問。”
她翻了個身，眼底劃過一抹黯然。
明明早就知道結果了，爲什麼還要多此一問呢。
陸霆梟見她生氣了，立刻解釋：“我不想騙你，當初我從未想過結婚成家，但這些都與宋雨柔無關。”
他從不相信愛情。
更沒奢望過自己能擁有一個多美滿幸福的家。
他的親生母親在死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詛咒他這輩子都不得善終，永遠都得不到任何幸福。
甚至還想拖着他一起去死。
是他命大才活了下來。
但這些不堪的過去，他不想讓盛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