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藥片形狀都差不多,分辨不出什麼,但有一款顏色和形狀是特殊的,而搜出來的結果,竟然顯示那是精神類藥物。
專門治療精神疾病的!
沈銘洲拿了藥箱從路口樓上下來,就見盛眠正盯着一個小藥盒發呆。
他心裏猛地“咯噔”一聲,連忙上前道:“眠眠,怎麼了?”
盛眠擡起眸子,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閃爍着複雜的神情:“哥,你老實告訴我,陸霆梟究竟生的是什麼病?”
沈銘洲一愣,眼神再次閃了閃,不敢和她對視。
“就是普通的小病,你別自己嚇自己……”
“你還想騙我?”盛眠蹙眉,緩緩站起身,語氣認真道,“我不想稀裏糊塗得生活,我想知道。哥,你不要再瞞着我了好嗎?”
“這……”
沈銘洲猶豫再三,轉頭看了一眼陸霆梟,嘆息道:“其實霆梟一直都不想讓我告訴你的,但既然瞞不住了,那……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
“霆梟他……其實一直都有心理問題,這些還要從十幾年前說起,你應該聽說過,他父母感情並不好。”
盛眠頷首,這些八卦她聽過一些。
但也僅限於八卦,其他的她一概不知。
沈銘洲一邊給陸霆梟檢查身體,一邊道:“其實霆梟的母親根本就不愛他父親,她嫁到陸家之前,原本是要跟初戀結婚的,但一次意外的相遇,他父親對他母親一見鍾情。”
“你知道的,像我們這種出身,尤其霆梟的父親是天之驕子,想要什麼從來都是不計後果的得到,然後……他母親的初戀發生了意外,死了。”
“再後來,他父親用權勢給秦家施壓,秦家又是見利忘義的主,直接將女兒給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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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後他們經常吵架,可沒過多久,他母親發現自己懷孕,逐漸開始認命了,可就在這個時候,她意外得知了初戀的死和自己丈夫有關,然後……就瘋了。”
“那女人將初戀的死,全都怪在了陸叔叔身上,開始展開瘋狂的報復,也連帶着怨恨起自己的兒子。”
盛眠錯愕的瞪大了眸子:“怎麼會這樣!”
沈銘洲嘆氣:“霆梟一定沒有跟你講過這些,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肯定不會說這些來博取你的同情。”
“霆梟第一次犯病,是在十五歲的生日那天,他母親將他父親用刀捅成重傷,然後……當着他的面自殺了!”
“從那之後,霆梟就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你之前說逃出戒網所就遇見了他,我猜那時候他應該是在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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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救了你,但你肯定不知道,你的出現也同時在治癒着他。”
接下來,沈銘洲又講了講這三年裏陸霆梟是怎麼過來的。
盛眠的“死訊”傳出來後,陸霆梟連續好幾天將自己關在房間裏,閉門不出。
他實在擔心,直接讓人撬開了鎖進去,發現陸霆梟竟然自殺了。
那一刻,沈銘洲狠狠震撼到了。
他知道陸霆梟愛盛眠,之前一直縱容宋雨柔傷害她,只是愛而不自知罷了,可他怎麼都沒想到,霆梟會做到這種地步。
沈銘洲:“我花了很大的力氣,纔將陸霆梟搶救回來。”
“哦對了,你之前說他不記得你了,其實那並不怪他,是因爲十三年前,霆梟爲了從那羣小混混手裏救下你,受了重傷,差點沒了半條命。”
“秦婉清看不下去,害怕他重蹈他母親的覆轍,請高級催眠師將他那部分記憶隱藏起來了。”
“三年前你失蹤後,他求我幫他將記憶喚醒,我當時是不同意的,因爲風險實在是太大了,稍微一不留神,輕則意識混亂,變成徹頭徹尾的傻子,重則沒命。”
“可他還是毅然決然要我放手去做,因爲他想記起關於你的一切。”
“至於他的滿頭白髮,一方面是因爲失去你之後悲痛過度,一方面是吃這類藥物的副作用。”
盛眠安靜得聽着,其實一顆心早就揪到了一起:“怎麼會這樣……”
她原本以爲,陸霆梟這幾年沒了她,應該過得挺瀟灑的。
可她怎麼都沒想到,在她沒有看到的地方,他竟然吃了這麼多的苦。
眼眶止不住地泛起酸澀,盛眠眼前逐漸被淚水模糊了視線,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沈銘洲拍拍她的肩膀安撫:“這不怪你,都是霆梟自找的,他不讓我告訴你,也是怕你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的身上。”
盛眠搖搖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哥,你有辦法治好他嗎?”
沈銘洲皺眉,表情有些沉重:“說實話,我沒有十足的把握,而且……解鈴還須繫鈴人,他的所有心結,都跟你有關係。”
盛眠抿了抿脣,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時,昏迷的陸霆梟忽然動了,緩緩睜開了雙眸。
沈銘洲立刻激動得上前:“霆梟你醒了?”
陸霆梟揉了揉頭痛欲裂的腦袋,緩緩坐起身來,“我怎麼在這?”
“你還好意思說,你自己的身體什麼樣,自己不清楚?竟然還淋雨,不想活了?”
“我身體沒有大礙,我自己心裏清楚……”
陸霆梟見盛眠也在這,想裝出沒事的樣子,然而話還沒說完,胸腔忽然傳來一陣不舒服,劇烈咳嗽起來。
盛眠緊張得上前:“既然生病了,就不要硬撐,你好好吃藥,好好休息纔是最重要的。”
陸霆梟愣了一下,隨即黑沉的瞳孔震顫:“你……都知道了?”
盛眠抿脣點頭:“如果不是今天你暈倒了被我撞見,你是不是打算永遠都不告訴我?”
陸霆梟垂眸,不敢和盛眠直視,“對不起。”
盛眠心裏一陣火大:“你對不起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陸霆梟,身體是你自己的,你是在爲自己而活,你爲什麼要這麼折騰自己?”
陸霆梟漆黑的眸子忽然亮了幾分,“眠眠,你是在關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