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司禦寒只覺得大腦“轟”的一聲。
如同晴天霹靂般愣在了原地。
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徹底崩斷，他不顧一切地撥開人羣，衝了過去，一雙眼睛霎時變得猩紅。
不會的！
他的阿嫵怎麼可能會離他而去？
一定是假的！
這些人都在騙他！
白家的人收到消息，陸陸續續也趕了過來，白老爺子從車裏下來，恰好就聽到了這一句。
手裏的柺杖沒握住，差點摔一個趔趄。
老管家連忙將他攙扶住，臉上寫滿了悲痛：“老爺子，您可千萬要撐住啊，您是家裏的主心骨，您要是倒下了，這個家恐怕就要支撐不下去了。”
老爺子臉色煞白，儘管來之前已經做了足夠的心理準備，但真當這一刻到來，他發現自己還是慌了。
他疼愛了那麼多年的兒子，還有剛找回來的孫女……
怎麼會突然……
老管家見他這副模樣，連忙道：“不如您先在車裏歇一會，我去前面看看？”
老爺子擺擺手，道：“不用，我們直接過去吧。”
管家在心裏重重嘆息一聲，連忙扶着他過去，大房一家跟在後面一言不發。
白雯看着海面，眼底閃過一抹快意。
秦嫵不是喜歡在她面前耀武揚威嗎？現在終於得到報應了！
簡直是大快人心！
聽說幾人是家屬，圍觀的路人紛紛讓出一條路來，看向幾人的目光裏帶着同情。
白雯揚了揚下巴，立刻調整好自己的表情，快步走到最前面。
她在司禦寒面前站定，柔聲安慰道：“阿寒哥，你千萬別太難過了，這種事誰也不想的，你節哀……”
“姐姐走了我也很難過，可活着的人也得繼續走下去不是？”
周圍雖然嘈雜，但白雯的嗓音並不低。
她就是故意說給司禦寒和周圍的人聽的，甚至下車的時候她已經看到有記者趕過來了。
等記者把這件事報道出去，所有人都會誇讚她善解人意。
等鋼琴比賽快開始的時候，她再好好地營銷一波，收割一波粉絲的同情，肯定能吸不少粉！
她在心裏默默打着如意算盤，甚至因爲自己腦補的畫面，差點失控地笑出聲來。
然而過了一會，她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司禦寒一言不發地瞥了他一眼。
周圍的警察也都面色複雜地看向他，彷彿她剛纔說出的話有所麼令人震驚似的。
白雯一時沒反應過來，白母就衝了過來，一把拉住她的衣袖，低聲道：“別說了，你低頭看看下面那具屍體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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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雯聞言，立刻低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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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地上被打撈起來的那具女屍，早就已經被水泡得面目全非了。
但是看身材和穿着，壓根就不像秦嫵，屍身也都已經腐爛了，明顯是已經墜海很久了。
她的大腦“轟”的一聲，愣在了原地。
不是說秦嫵已經死了嗎？
這具屍體是怎麼回事？
那羣警察是怎麼辦事的，簡直要害死她了！
對上那些路人的異樣目光，和記者們的鏡頭，白雯臉色都白了，連忙解釋道：“我……我不知道……”
但是記者們哪裏肯放過這樣的機會？
紛紛將鏡頭轉移到她的臉上，問出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白小姐，你剛纔看都沒看一眼，是怎麼斷定那具屍體是秦嫵的？難道說你早就知道些什麼？”
“聽說秦嫵是白家剛找回來的大小姐，你和她是不是不和？”
“白小姐……”
白雯很快就被記者給圍住了，她驚恐地捂住自己的臉，生怕自己被拍下來：“我沒有，我沒有！你們別拍了！”
見記者不依不饒，她立刻將求助的目光落到司禦寒身上。
“阿寒哥，你替我說句話啊！”
司禦寒站在那，目光沉沉地盯着已經漲潮的海面，彷彿根本沒聽見她的求救聲一般。
過了好一會，白雯才聽到他低聲呢喃：“我的阿嫵沒死。”
“她不會死。”
“一定不會。”
白老爺子沉着臉走過來，將那羣記者給打發走了，然後拄着柺杖走到司禦寒身側：“還是沒打撈到嗎？”
司禦寒抿着薄脣，沒有回答。
老爺子也沒再多問。
兩人就這麼並排站着，過了好一會，才又說了句：“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相信阿鐸和阿嫵一定會逢凶化吉的！”
司禦寒忽然轉頭看向他，眸光漆黑幽邃，彷彿深不見底的漩渦。
“你猜他們爲什麼會出事？”
白老爺子心口劇烈一跳，就聽司禦寒繼續道：“如果能重來一次，我一定會阻止阿嫵來帝都，不來蹚你們白家的渾水。”
這場車禍明顯是衝着白翊鐸來的。
秦嫵只是無端被牽連。
至於原因，恐怕白老爺子自己心裏也清楚，殺人無非是爲了報仇，或是有利可圖。
秦嫵被認回來後，白老爺子迫不及待透露出想讓她繼承白家的打算。
這樣的舉動，無疑就是把秦嫵放在火上烤。
白老爺子活了那麼大歲數，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小輩說得擡不起頭來，他眼底滿是愧疚之色：“是我不好……”
司禦寒沒有理會他的懺悔，而是偏過頭，看向不遠處的白翊城。
他冷聲在老爺子耳邊道：“如果查出來幕後真兇，我絕對不會心慈手軟，還望老爺子到時候別攔着。”
白老爺子心臟猛地一跳。
警方的打撈工作，一直持續到後半夜。
老爺子身子骨弱，受了這麼大的刺激，又吹了海海風，連夜發起了高燒。
管家不敢耽擱，連忙送他回白家。
白翊城讓妻女先回去，自己則留了下來，一直拉着警方哀求：“警察同志，無論如何你們一定要找到我弟弟和侄女啊！”
“他們要是出了事，我們白家可怎麼辦啊！”
司禦寒嫌棄警方的效率太慢，直接安排司九去外面僱傭人過來，加大搜查面積。
他就站在那，一直到天空升起魚肚白。
司九走過來，面露擔憂道：“總裁，您在這裏守了一晚上，要不還是先回去歇一會吧。”
司禦寒搖頭：“還是沒找到嗎？”
司九緩緩垂下頭：“還沒有。”
司禦寒緊抿了下薄脣，吩咐道：“繼續擴大範圍，發佈懸賞令，只要能找到阿嫵，就能得到一千萬的報酬。”
這則尋人啓事，很快就在網上傳開了。
甚至熱搜都直接爆了。
很多人爲了錢，紛紛跑到海邊去找人，萬一找到了，他們豈不是就發財了？
結果到了海邊一看，烏泱泱都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