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被安排在隔間的各部主事,全都打開了門,見此情景先是半天才反應過來,有些驚慌失措,有些跟着躲閃,有些跟着大喊,“殺人了,殺人了!快,有人要殺州牧大人,快來人吶!保護州牧大人啊!”
![]() |
![]() |
一時間整個大堂都圍滿了府衙的人,這三人不是什麼專業的殺手,很快就被利刃制住,摔入繩網,掙扎間,都皆成階下囚。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趙琰安排這一出想的是,泉州這裏許久都沒出現什麼官員被刺殺的事情了,所以這裏的官員出行也不會帶什麼保鏢,更不會穿什麼甲衣。
一旦他遇刺,這些底下的官員定會十分慌張,個個想着保命,也不會去細究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現場混亂了許久,最後還是從外面趕來的何典史加上幾位巡檢纔將場面控制住。
安福並不知道今晚的行動,着急地扶住趙琰,只見趙琰臉色慘白,血液從手臂處浸透了整個下襬,一身官服都變了顏色。
“公子……大人……大人吶。快,快叫大夫啊,快救救我家大人啊!”安福顫抖地大喊,眼淚也跟着掉下。
他事先不知道今晚的行動,此時此刻只覺得要是公子要是殞命了,他也跟着去吧。
趙琰到底是低估了自己的這一刀,失血過多的他,極力撐住自己的意志,沉聲道,“去請……請俞姑娘……”
原本在對岸的許同仁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他急忙帶了人趕來,查看了趙琰的狀況,立馬交代身邊的侍從,“快去!快去請大夫,趙大人失血過多,恐有生命之憂!”
安福知道公子此刻最想見的是俞姑娘,他扭頭跟幾位大人說,“還請各位照顧我家大人……我去請人過來……”說着也匆匆跑走。
安福知道長明閣最近剛開張,俞姑娘定是在商鋪的,他跑過了兩條街,卻只見到裏面的夥計和老師傅。
這邊的人也是剛剛纔聽說有人要刺殺州牧大人,一個個地也跟着出去看看。
安福逮住一個人就問,“俞姑娘在哪裏。”
那夥計也不認識安福,只覺得這人擋了他的路,不耐道,“俞姑娘出去了。”末了又說了一句,“跟百里公子走的。”
安福心裏着急沒有注意他言語中的不耐煩,又問,“那她什麼時候回來。”
夥計問,“這我哪知道,你找她什麼事?”
安福沒什麼心情再耽誤下去說,“沒什麼事。”
旁邊的女學徒倒是好奇,她是被俞畫棠親自收的女弟子,自然對自己師傅的事情關心,青杏說,“等我師傅回來,我跟她說。大哥你叫什麼名字。”
安福也不敢再耽誤,只說了句‘安福’就走了。
等到安福再次回到寶香樓時,趙琰已經被人扶在牀上躺着了,旁邊圍着一衆官員,請來的大夫也正在剪開他的衣裳。
安福立刻到了牀邊,此時趙琰身上的血液流的更多,有些地方已經和血肉黏住,額間盡是汗珠,呼吸也急促的很,臉上也有了些不正常的潮紅。
他呼吸急促讓人感覺進氣少,出氣多,大有失血過多傷口感染無力迴天之像。
聽說安福回來了,他強睜眼看去,卻見他一人,滿眼都是詢問。
安福一心擔憂他家公子的傷勢,見他詢問了許久,才反應過來,說,“我沒找到她。”
後面的,跟百里公子一起出去了,他不敢說。
這樣的情景,他都怕他家公子聽了更加傷心難過,他不想再往傷口上撒鹽。
趙琰沒說話,只是一味地躺在牀上,半闔着眼睛,其他官員也沒聽清他們說什麼,都盯着他的傷勢,這時一旁的許同仁擔憂問,“大夫,趙大人的傷怎麼樣?”
大夫將他手臂上的衣服全部剪開,露出了猙獰的傷口,從手腕直到手大臂,皮肉翻飛,“現在看着已經開始發炎了,要是傷口小一點還好,這麼長的受傷面積,加上發炎流膿,怕是不好!”
這話說完,大夫擡眼看向許同仁,意思是,要趕緊拿個主意,一旦病情惡化,他們都跑不了。
許同仁這時也有些爲難了,他看向安福,示意他說。
安福更加不敢說話,他只是伺候公子的小廝,怎麼敢說決定公子性命的話。
“如果傷口惡化……沒辦法阻止,那這就是我的命。大夫……不必爲難,儘管醫治。”趙琰說着看向許同仁,“許大人,要是真到了那日,請大人幫我帶話去京城,兒子不孝,無法再在雙親膝下盡孝。請雙親不要傷心……下輩子,兒子再來……”
這話說到最後,他也快沒了力氣,許同仁這邊聽着,也只覺得心酸,忙寬慰說,“趙大人……不必擔憂,也許情況沒有這般壞……”說完自己也覺得不信,無奈嘆了一口氣。
趙琰又看向其他官員對着嚴拳說,“嚴大人……”
他說的輕,嚴拳還在傷心中,沒聽見,還是一旁的何典史推他一把才反應過來,嚴拳即刻從人羣中擠上前,“趙大人請說……”
趙琰看着他道,“如果我不幸身死,今日抓捕的殺手恐要變故,之前的……江家案件恐怕也有變故……還請嚴大人在朝廷新派御史來之前……按照之前的商議定案……”
趙琰在這任職大半年,最大的案件便是江家的橋樑貪污案和挖除江花相在此的盤根錯節,如果他不幸身亡,原本要明年處決的江家案件恐怕會生變故,嚴拳也知此中要害,見趙大人傷成這樣還牽掛案件,不覺心生佩服道,“趙大人放心,下管定會監察此案直到完結。”
趙琰虛弱的點頭,看向牀邊,發現再也沒有要吩咐的事了,要說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她了。
他做任何事都是精密策劃,這件事也是如此,連傷口都是自己劃得,爲了更加逼真,他還湊到了殺手的面前,接他的手加重了一些,沒成想居然這麼快感染髮炎。
他血流的多,怕自己堅持不住,才讓安福去叫她,他想趁着自己受傷,打探她跟百里到底怎麼樣了,也想讓她看着自己受傷的份上,心軟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