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後,俞畫棠坐到牀邊看向他受傷的手臂。
手臂纏了許多紗布,看得出來傷口很長,她輕聲問,“大人還發燒嗎?”
趙琰搖頭示意她過來一些。
俞畫棠知道這是因爲她的事,他纔有此劫難,心下愧疚也沒顧那麼多,靠着他坐下,然後伸手貼上了他的額頭。
熱燒的確沒有,倒是有些低燒。
她的手指細軟,可能從外面走來有些涼,貼在他微熱的額頭甚是舒服。他十分留戀這種觸感,直到她放下手,不免覺得有些遺憾。
“對不起大人,都是因爲我。”她出聲道歉打斷了他的瞎想,說話間她擡眼看向他的眼睛,滿眼都是愧疚。
趙琰心下一軟,柔聲道,“跟你沒關係,即便沒你這件事,江家也不會放過我。陳家只不過是他們的揮刀手而已,不用攬在自己身上。”
“可到底還是因爲這件事,才如此的。我心裏終究過意不去。也不知道怎麼感謝大人。”她滿含歉意地看着他。
他許久沒見她這般模樣,倒是想起了以前在家裏的時候,她好像也是這般看他,要是她沒學好什麼,她也是這般包含歉意的看他,像是說她後面一定會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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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他伸出了沒受傷的手,溫柔地擦拭她掉落的淚珠,寬慰道,“我沒什麼事。”
可能兩人靠得近,他無緣由地聞到了她身上的體香,很溫暖很讓人遐想,他靠近了一些,側臉看見了她臉上的絨毛,一些記憶浮上了心頭,他想起了以前抱住她的時候,她身上的香味,他還記得。
可當她的臉轉過來時,他就像被抓的小偷一時急着偷藏,急火攻心地咳嗽起來。
俞畫棠扶住他的身體,爲他輕輕拍着背部,問,“大人是不是難受,不會是病情加重犯了咳嗽吧。”
幸好沒有牽扯手臂上的傷口,他眉頭微皺着說,“沒事。”
俞畫棠說,“那就好,以前聽人說發炎後咳嗽可是很難治癒的,大人還是要照顧一下自己的身體。”
這時安福和安遠從外敲門道,“公子,該換藥了,也該喝藥了。”
趙琰讓他們進來,又讓他們出去,安福也聰明臨走時說,“我們粗手粗腳的,怕弄不好,有勞俞姑娘了。”
兩人到底以前也是夫妻,俞畫棠心裏也愧疚,也不再多想,爲他脫下衣物,又細心地將原來的紗布拆下。
等看到縫合的傷口時不免吸了一口氣,她擡眼看着趙琰,這哪裏是小傷,這麼長的縫合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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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琰也裝作不在意跟着她視線落在傷口上,唯一覺得就是可能要留疤了,不知道她會不會介意。
這邊俞畫棠收斂心神,將藥粉按照他說的一層一層塗在上面,她又怕這些藥粉可能有些刺痛,便一邊啓脣吹着,一邊用棉籤塗着。
等上完了藥,她拿起紗布幫着包紮,因爲傷口有些長,等到包紮上面時,不可避免地她貼面在他肩膀處,兩人靠得近,趙琰時不時又故意趁她不注意往這邊靠,有些時候他的臉不小心碰到了她的額頭,心都跟着漏了一拍。
到底是記掛着她和百里雲舟的事的,即便此刻他還是開了口,“開業這幾天很忙吧。”
“嗯,剛接了一批新單子,要急着出。”
趙琰說,“挺好的,第一批做好了,以後就不用愁客人了。”之後又問,“聽說是跟百里家合作開的。”
俞畫棠一邊爲他纏紗布一邊點頭道,“是的。不過大部分的錢和夥計都是他們幫助出的,我就負責做工和教導一些學徒,倒也輕鬆。”
那百里雲舟呢,他幹了什麼,他這麼幫她,是不是訂婚了。
他糾結了一會,想問又不敢問,眼見她打好了最後的結要起身離開時,他想開口,但是他又想着這是她的私事,也沒有聽說哪個男人會問你什麼時候成婚這種問題。
可是她今日來看自己又爲自己換藥,按理說也是有肌膚之親的,這算不算是她還放不下他。
所以要不要問,就說,你跟百里怎麼樣了。
或者更直接一點:不要嫁給百里雲舟。
直到俞畫棠爲他穿上衣裳,又將傷口處的袖子剪斷,又扶住他靠在枕芯上,他都沒有猶豫出應該怎麼說。
倒是俞畫棠替他蓋上被子認真道,“這次他們被抓了,那下次江家還會不會派人來呢。如果又聯合陳家呢,畢竟陳家的人挺難纏的。”
趙琰緩聲道,“這些不用你管,你只要好好負責自己的商鋪就行。不論是江家還是陳家這都是我作爲父母官應該做的事,即便不是你,我也會處理的。只不過以後我出門會注意一些,他們也不敢再派人來了,放心吧。”
一句話將她所有的擔憂和愧疚全部堵了回去,她也沒什麼好說的。
俞畫棠終於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那大人好好休息。以後出門的時候多找幾個跟着。”
“嗯,行。”趙琰道。
“好了。”俞畫棠從牀邊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眼看着她立馬就要轉身,他着急開了口,“我聽說百里家要辦喜事了,加上你們剛訂婚,真是雙喜臨門啊。”
說完強忍着心裏的忐忑和緊張,擡眼看她像是隨口問了這麼一句。
俞畫棠有些詫異,回頭說,“啊?什麼喜事?我們沒訂婚啊,你從哪裏聽說的。”
隨後她輕笑着說,“大人怕是聽錯了吧。百里他就要去福州了,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呢。”
說完她道了聲別。開門走了出去。
趙琰聽着她的話也來不及阻止她離開,只一味地細究她說的,她說“沒訂婚”“要去福州了”“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呢。”說明他們根本就不會在一起。
百里雲舟也要被家裏派去福州了,這一去肯定不會立馬回來。
她剛剛的語氣很是驚訝和不解後來又是輕笑,這就說明,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嫁給百里雲舟。
所以百里雲舟已經沒有機會了,他纔是有機會的那個人!
想通了這些,他感覺這些時日積壓在胸口的烏雲和鬱氣全部消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