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該想到,百里家是商船首席,百里雲舟一定會接管行會的,這就說明他一定要去福州學習和錘鍊,不然百里奎不會將行會交給他。
福州也是他們百里行會想要拓展的地方,所以百里雲舟這一去,恐怕就回不來了。
顯然,畫棠是留在泉州的。這裏有她熟悉的人,有她熟悉的客人,她一定不會離開。
所以他們只是合作,只是作爲東家的關係存在。說不定不是百里雲舟出的錢,可能是百里奎呢。
畢竟百里商號現在的掌舵人是百里奎。
趙琰頓時振作了起來,只覺得傷口也不疼了,頭也不暈了,以往身上的窟窿都被填滿了。
他早該想到了畫棠要是會嫁給百里雲舟,三年前就嫁了,何必等到現在。是他自己亂了陣腳,猜錯了她的心意。
他靠在牀邊歡喜地想着,眼睛的笑意越來愈濃,最後連嘴角也跟着翹了上去。
樓下,安遠問安福,“怎麼回事啊,剛剛前少夫人跟公子在裏面呢?不是說鬧掰了嗎?”
安福瞥他一眼,“什麼怎麼回事啊。這都看不明白,真是白瞎長了一個腦子。”
“……之前不是說井水不犯河水,公子也不是說不從她家門前過嗎?”安遠滿臉問號,他有時幫公子處理一些事,在外面一呆就是一個月,哪裏知道公子的心裏變化。
安福嘆了口氣,“哎,說來話長……反正,現在就是兩人看着也沒什麼關係。不對,就是沒關係。”
“那怎麼受傷了還要去請俞姑娘,俞姑娘又不是大夫。何況兩人還共處一室,這對俞姑娘不好吧。”安遠難得疑惑。
“你知道個什麼。”安福忍不住在心裏罵道,‘公子巴不得跟她扯上關係,以後凡是公子受傷了,需要照顧了,都要去找俞姑娘,就是沒有聯繫,也要想出個聯繫。’
一旁的王主簿沒有出聲靜靜聽着兩人的話。
他只知道這位趙大人和俞姑娘是和離關係,趙大人平時在處理案件上只要遇上俞姑娘的事情那就是分外上心。
其實他也疑惑,既然趙大人看着這般捨不得俞姑娘,爲什麼以前又要和離呢。
就單獨這次的事情,爲了不讓俞姑娘牽扯進來,硬是生死關頭走上一遭。既然這般深情爲何又不跟俞姑娘說呢,還有俞姑娘看着也是挺正常的,不像是要跟趙大人複合的樣子啊……
可惜這邊安福也不願多說,只跟安遠道,“反正以後只要跟俞姑娘扯得上關係的,你就去找俞姑娘,例如院裏的燈都要去她那買。要是遇上家裏人要個什麼物件,你也記得去找俞姑娘做。”
最後他道,“總之一句話,俞姑娘好,公子就一切都好。”
這時小廝領着俞畫棠從樓上下來,安福立刻上前道,“俞姑娘,公子看着好些了嗎。明日俞姑娘要是不忙,不如再來一趟。另外這是公子吩咐買的東西,俞姑娘請收下。”
俞畫棠看過去是一些圖案繪本,她搖頭拒絕,“不必了。”
安福裝作沒聽見,一把就塞到俞畫棠手中,又迅速退後道,“有勞俞姑娘來看望我家公子了,這是公子準備的謝禮。”
一旁的王主簿也看着這邊,俞畫棠不願再與他拉扯,從荷包中拿出了一些錢放在桌上,“幫我謝過趙大人好意。”
“好好,小的記下了。”安福收起桌上的錢,反正公子也會想辦法還回去的。他又問,“公子之前說,明日想跟俞姑娘聊聊波斯外藩的事,不知俞姑娘有沒有時間。”
![]() |
![]() |
俞畫棠略有些遲疑,波斯外藩自然事關上次的賽事,她道,“若大人好些了,我再來。但是大人看着還需要靜養。”
“好,那等公子身體好些了我就來找俞姑娘,我們估摸着明日也回小院了,要是俞姑娘有什麼事儘管過來。”
俞畫棠點點頭,不再說話。
安福一路相送到了門口,又囑咐道他家公子提醒俞姑娘多多休息,才轉身回了小樓。
等他回來,安遠疑惑道,“現在公子已經這麼放不下俞姑娘了嗎?”
安福不發一言,倒是旁邊看熱鬧的王主簿噗嗤笑出了聲,直到安遠也跟着看過來,他才收起神情轉身上了樓。
過了幾日,百里雲舟在百里奎的強烈要求下登上了去福州的船。
臨走前的一晚百里雲舟來了小院跟俞畫棠道別。
俞畫棠讓他在前廳說了聲,“等我一下。”轉身進了房間。
出來時拿着籃子。
她說,“這是我自己做的雕刻,就是你上次帶我去學習的那幾位老師傅教的。”百里雲舟拿在手上是一柄雀扇,十分精美。
另有一包是她自己做的桂花蜜,她又說,“這桂花蜜還不錯,平時你要是不想喝茶了,就拿些泡水喝,或者交給廚房做些糖水和糕點也是不錯的。”
之後她又拿出了一雙鞋底,“我也沒什麼可以送給你的,在心裏多少也將你算做我半個親人,這鞋墊你拿着吧。只是針線可能沒那麼好,別嫌棄就是了。”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還有這個。”她最後從兜裏掏出一件東西,“這是我上次在寶泉寺求得符,你帶在船上,也好保住一船人平安。”
“你還幫我求了符啊,畫棠。”他欣喜地接過,仔細地摸摸後,放在了腰封間。
一般人送符都是給自己最親近的人,例如夫妻、情侶們。百里雲舟自然對這東西愛不釋手。
俞畫棠無奈道,“你也別想歪了,我只是順道去了一趟寶泉寺而已。至於靈不靈,我也不知道,你就隨便帶着吧。”
百里雲舟看着她有種十分想親她的衝動,但是理智告訴他應該忍住,他道,“你今日怎麼突然對我這般好?以往讓你給我一點東西,就是要了你的命,生怕咱倆扯上什麼不明不白的關係了。如今怎麼變了?”他湊近捉狹問,“是不是覺得我很不錯,打算接受我了?”
俞畫棠見他還是這般說笑,便知道百里奎並沒有跟他挑明那日兩人說了什麼,可能只是說去福州學習學習,馬上就會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