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成婚十分倉促,蘇子懷也知道京城的事,但蘇子懷依然按照京城規格給了她體面的婚禮。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從來沒有見過他,若不是今夜的偶遇,可能連如今的片刻時光都不曾有。
她說,“伯母會好的。”
趙琰點頭,問,“明日就走嗎?”
何榮錦點頭,“是啊,婆婆上次摔了一跤,子懷也想回去看看……”
“以後還回京城嗎?”
何榮錦搖頭又點頭,“可能……回吧,也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回……”
夜靜靜走着,趙琰又問,“蘇家還是不錯的,你嫁過去過得好嗎?”
何榮錦苦笑一聲,喃喃道,“子懷他對我很好……基本事事依我,可是,我們到底是不同的,他不愛讀書,只靠着家裏過日子,我跟他有時也不知說什麼……”
許久她又說,“有時,我也會想,如果人在年少時,不那麼高傲,或許如今的一生不是這樣……”
說到這裏,房門旁邊的房門開了,是俞畫棠,她提着燈籠從兩人面前走過,好似沒有看見般,徑直往前下樓梯。
趙琰跟在她後面,“要什麼,我幫你去拿。”
俞畫棠沒有理睬他,去了後面的櫃檯,趙琰也跟着前去。
何榮錦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身影,心中終於明白,頓時哀痛、悲傷,轉過頭來不由流下兩行眼淚。
就在這時,蘇子懷也提着燈籠來了,他拿起手帕爲她擦拭,“不是說出來走走嗎,大半天還不回,怎麼又哭了呢?現在雖然是春日了,但到底還有些涼,受涼了怎麼辦。”
何榮錦接過手帕自己擦拭,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丈夫,他是姨媽挑的,那時她被京城的人詬病,只有他還將她當做珍寶。
如今而立之年,他依然如此,也許人的一生就是如此,錯過、遇見、但不管怎樣,昔日離去的人終究離去了,如今陪在自己身邊的纔是最值得珍惜的。
何榮錦收起心緒,平靜地說,“沒事,就是看見故人,想起了以前,有些傷感。”
蘇子懷道,“哎,我還以爲怎麼了呢。你要是想念你以前的故友,我們以後多回來幾次就行了。”
這邊俞畫棠向櫃檯的人要了些紅糖水,又往房間裏走。
趙琰爲她提着燈,問,“剛剛你生氣了嗎,我剛纔是跟她和青弦一起在外面說話,後面青弦走了,我們又聊了一會。”
俞畫棠平靜道,“趙大人多慮了,這是你的私事。”
“我沒什麼私事,要說私事,跟你相關的纔是我的私事。何況我還想着娶你,總是要跟你說清楚的。”他急着道。
俞畫棠沒理他,繼續往前走,就在要到房間時,趙琰拉住她,進了她原本的房,門關得快,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抱住了,“身上哪裏不舒服嗎,晚上這麼晚還沒睡,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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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畫棠掙扎着從他懷裏出來,他又將她拉緊,一時間,她有些掙脫不開,她有些惱,“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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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琰低頭看她,“沒幹什麼,就是想問問,剛纔我和蘇夫人說話,你是怎麼想的?”
蘇夫人?明明兩人是青梅竹馬,爲何又要這般生疏。
她沉默半響說,“沒怎麼想,就是覺得你們有些可惜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趙琰立刻道,“沒什麼可惜的,我只慶幸當年沒有與她成婚。如果成婚了,如今我怕是毫無機會。那時我們都還年少,並不知道真正的喜歡和愛是什麼樣的,我承認當時蘇夫人是非常出色的女子,家裏也有這樣的意思。可是現在,我已經明白了愛是什麼,也慶幸自己跟她沒有什麼關係,要不然豈不是一下子辜負兩位女子。”
“別把我扯進去。”她說,“興許你娶了何小姐,現在早就進了內閣了。即便遇見朝堂的事,你也會爲了妻兒隱忍,守住自己的位置,也不會有什麼外調。”
趙琰看着她,她甚少跟自己說這些,可能是這一路,可能因爲今夜遇見的都是京城的人,她纔開了口。
無論怎樣,她都是十分了解自己,這一點讓他有些欣慰。
他回道,“可是人的本性是改不了了,可能過不了過久,我依然會得罪刑部的人,然後再是被外調到泉州,再是遇見你。我依然會愛上你,可那時我已經沒有愛你的機會,那時我應該會沉鬱終身,一生孤苦。”
俞畫棠從他手中抽出手來,半響道,“這不過是你的猜想,你將時間花在我身上,一定會後悔終身。”
他又將她拉過來抱住,急着道,“你說什麼都沒有用,我就是願意。”說完趁着她怔愣,飛快地吻了過去。
一開始他只想偷親一下,可觸及溫暖的觸感,他便捨不得,於是長驅直入,一手捧着她的後腦勺,霸道而又執着。
俞畫棠有些喘不過氣,也想不通平時看着挺溫和的人,力道怎麼這般大,等他結束這個吻時,他愛憐地吻着她眼睛說,“等母親好了以後,我會跟她說我們的事。”
俞畫棠冷着臉推開他,嫌棄道,“冥頑不靈。”
俞畫棠走回青杏的房內,又倒了開水,讓青杏喝下,兩人都熬了大半夜了,隨便說了幾句,就都睡下了。
五更天時,雞鳴聲響,俞畫棠覺得自己好像沒有睡一樣,又稍微躺了一會,她推了推身邊的人,“青杏,起來吧。”
她道,“目前也不知道藥師谷要的是什麼,等下要是困,就在馬車上睡一會吧。”
“嗯。”青杏睡眼朦朧地摩挲着衣服。
趙琰一早起來就吩咐安福、安遠準備乾糧,又去跟何榮錦和喬青弦道別。
驛夫見他馬上就要出發,問,“大人今日就要走?”
趙琰道,“家中有急事。”
驛夫說了聲大人保重,便去忙別的事了,趙琰去了樓上,又有些猶豫,昨日她們都睡得晚,今日又要這般早,她肯定沒睡好。
可是母親那邊又是十分着急,他有些焦心,這時樓上的房門開了,俞畫棠帶着青杏出來,手上拿着包裹。
他走了過去,“睡得還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