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衝破白光時,突然就發現自己立在自家的庭院,院外都是丫鬟們的聲音,他以爲有人在後面嚼舌根,便想去看看。
趙府一般的都會設立假山池沼,他從這經過時,不可避免地要路過水邊,一時沒察覺,他見到了水裏的人,卻比往日更加年輕,他心驚肉跳地往前一湊,真是比往日更加年輕,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從垂花門處走來了幾個丫鬟,看着是年輕的初禾和初桃,他叫住她們,可丫鬟們置若罔聞,甚至從他的身體裏穿了過去。
他立刻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這時處禾道,“哎,我剛剛看了,二少夫人這次發下來的月銀又是這麼點,我們這雅靜棠又要燒炭,又要買東西。怎麼夠用呢,攤上這麼個主子我們也是倒了血黴了。”
初桃道,“你小聲點,萬一被人聽見了不好。”
“誰會來,你看三公子多久沒來了,成婚半年了就新婚夜裏睡了一晚,隔日他就回了蘭苑,這府上誰不知道,這三少夫人不得喜歡。”
兩人邊說邊走,初禾又道,“今年發下的新衣我們這也是別人挑剩下的。”
場景一換,到了靜雅棠,這是他十分陌生的地方,趙琰呆呆地站在出來的女子身旁,那女子看着稚嫩地很,才十六七歲的模樣,面對丫鬟們的奚落時,也只是緊緊抿着脣,道,“辛苦了,現在也沒什麼事,你們下去休息吧,我也不用人伺候。”
趙琰看着她進了房中,這是他時隔八年再一次踏入了房中,房內陳設十分簡單,原本母親說用他之前的房子來做新房,但是他不願意,就用了這間,又在新婚之後,將她獨自留在了這裏。
女子坐在凳子上,將領來的新衣看了看,初禾說的沒錯,這些顏色和款式都不適合,都是些暗沉的顯然是被挑剩下的,家裏的媽媽們也不一定穿。
可是她卻毫無怨言,依然收了起來。
弄完後他又見她拿出一本詩詞默默地讀了起來,他想起來了剛來的時候她只是讀了一些書,一些深奧的書還是有些看不懂的。
當時他有些嫌棄又覺得煩,便讓白依拿了許多書過來,讓她沒事多看看,以防說些不該的話。
他跟隨她的腳步,路過桌邊時,分明就是自己隨意拿的書,雜亂得很,有傳記,也有詩詞,還有些遊人記錄。
燭光下的少女,偏偏認認真真地坐着桌上,仔仔細細地讀着每一句,像是如獲珍寶,到了夜深人靜,她才熄燈睡下。
他無聲無息地也跟着躺了下去,目光不停地在她臉上看來看去,她如今年紀還小,臉上甚至還有些絨毛,此時睡得安靜又分外乖巧,從丫鬟的話語中,他便知她如今的處境十分不好,這裏的牀鋪用物似是還是以前的,紗幔用的也是最便宜的那種,他不知,一個女子如果被丈夫厭棄,竟會淪落至此。
等他再次睜眼時,就到了院外,少女穿着冬日的衣服從房中出來看着比之前高了一些,時光過去一年,原本青澀的少女此時已經有了哀愁,這時他看見另一個自己從院外進來,女子過去行禮,“夫君。”
男子隨意說了聲不鹹不淡的話,進了房中,女子十分歡喜又非常羞怯,果然等男子從房後沐浴完出來時,女子臉上飛起了雲霞,這是他們第二次同房,趙琰想起了是被母親逼迫着來的,旁人看不出他臉上的神情,可是他自己卻知道,他十分厭惡。
果然牀榻中的嬌喘聲沒過一會就停了,女子啞然地睜開雙眼,男子起身,一股黏膩感,讓她有些不適,但是她沒有表現出來,而是立馬起身披了衣服,站在牀邊,“夫君要什麼,我幫你拿。”
“不用了,我自己去洗就行。”
男子快步走到後間,像是與她待在一起十分難受,女子看清了他的神情,有些不知所措,原本的期望甜蜜全部退了下去,臉上刷白。
沒過一會女子也洗完了出來,男子還坐在凳子上,女子以爲是在等自己安睡,便快步走了過去,“我服侍夫君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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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拂開,“我不在這睡,這裏是避子湯,你將它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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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神情怔愣,有些不可置信,眼淚在眼眶中轉了又轉,最後滑落在衣領處,她很快就嚥下了哭泣,無聲無息,將一碗湯藥喝完。
男子不再停留直接出了房門。
屋內是這般的安靜,女子就在寒風中坐着,臉上流淌着淚水,一滴一滴將地上打溼。
她沒了往日的神情,臉上盛滿委屈卻沒人可以說,此時整個院子萬籟俱靜,今日是守歲,丫鬟們都在前院玩鬧,她獨自一人走到庭院,夜是這般的寒涼。
心底的恥辱和難受要將她撕碎,她嗚嗚咽咽地蹲下,緊緊抱住自己的手臂,她不知道自己爲何這般難過,只知道,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可是她不知道該怎麼做,她喜歡那個一眼看上的公子,欣喜地成爲了他的妻子,可是等來的卻是這樣的侮辱,她崩潰地一個人埋頭痛哭。
趙琰在她身邊蹲下,他多想爲她披件衣裳,告訴她不要難過,無聲的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他虛抱住她,想要將自身的力量傳給她,告訴她,別哭,是他的錯。
等他再次睜眼時,懷中早就沒了人,此時府內有些安靜,單獨從蘭苑傳來了聲音,趙琰過去。
“我今日喝了些酒,有些頭疼,拿些茶水給我。”
“茶水不解酒,夫君要不喝些山楂水或者梅子汁。”
“那夫人看着,我去拿。”
“嗯。”她神情溫婉,輕拿着手帕爲他擦拭汗水,又扶他躺下,爲他寬衣,絞了毛巾爲他擦臉。
白依走得快,一會就回來,手上端了兩大碗,“廚房的媽媽說,米湯也可以,我也拿了一些。”
她扶着他坐下,又爲他揉着太陽穴,熬到深夜,白依有些受不住,“要不夫人在這看着,我去躺一下,等會我再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