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杳和陸軒離開以後,秦錦修冷笑了一聲,“你倒是挺大度。就不怕杳杳被搶走?”
他這話裏指的自然不是陸軒。
厲北庭卻不爲所動,語氣篤定,“她不會的。”
如今江杳對他的態度給了他底氣,她對自己與別人是不同的。
因此,他早已經不把秦錦修當作競爭對手看在眼裏。
如果對方真能撬他牆角,早就成功了不是嗎?
秦錦修的眸光晦澀。
其實他也明白江杳對自己和厲北庭是不同的,哪怕再不情願,內心深處,他也已經默認了厲北庭和江杳如今的關係。
不過,他的眼神陡然一變,“厲北庭,我告訴你,我會一直陪在杳杳身邊,只要你對杳杳不好,傷害了她的心,我會立刻將她從你身邊奪走。”
他的語氣凌厲,不似平常的吊兒郎當,反而充滿了堅定。
厲北庭也態度堅決的告訴他,“你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是嗎?”秦錦修聞言只是淡淡一笑,眼神卻諱莫如深。
……
另一邊。
陸軒帶着江杳走在校園內。
“杳杳,你還記得那棟大樓後面的灌木叢嗎?那年夏夜,我偷偷爲你放了漫天的螢火蟲,你說那是你最美好、幸福的時刻。”
江杳確實記得,腦海中至今還能回想起螢火漫天飛的美景,那一刻,她想過要永遠保留。
看着江杳臉上的神情變化,陸軒心下激動。
路過禮堂時,他再次開口:“還有這裏,我們曾經趁着沒人發現,在裏面四手聯彈《夢中的婚禮》這首鋼琴曲,我至今還記得那份甜蜜與喜悅。”
當時,江杳也的確期盼着屬於他們的婚禮。
“還有前面的天文臺,我們一起看過流星,一起許下了美好的未來……”
江杳緩緩出聲,“那些過去的記憶的確都很美好。”
陸軒頓時更加激動,他以爲江杳是記起過去,終於肯給他機會了。
結果下一秒,她的話鋒一轉,“但你也說,那是曾經!那時候的你和現在的你,對我而言是完全不同的人。
我所珍惜的從來就只是自己曾經走過的成長之路,而不是你這個人。”
這話像是狠狠一耳光扇在了陸軒的臉上,令他臉上的笑意盡褪。
“可我還一直記得,你對我而言,還是那麼重要!”他信誓旦旦,擺明了還想糾纏。
江杳這時卻已經來到了那顆許願樹下。
“你還記得我們曾經一起許下的願望嗎?要是不記得,我現在可以把許願瓶挖出來。”
![]() |
![]() |
陸軒說着蹲下身來,直接徒手就去挖泥土,也不顧手上沾染的髒污,像是藉此來向她表明心跡。
江杳看在眼裏,也沒有阻止他的舉動。
好一會,他終於挖出了那只貼着漂亮圖紙的許願瓶,激動的捧了起來。
“你看,這麼多年過去了,它一直都還在。”
他用紙巾將瓶身擦乾淨,滿臉鄭重又誠懇地遞給江杳。
“杳杳,我現在已經真的後悔了,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麼離譜,你就看在許願瓶的份上,原諒我,好嗎?”
江杳伸手接過了瓶子。
陸軒心頭狂喜,終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剛想說些什麼。
下一秒,江杳當着他的面,直接將手中的瓶子狠狠摔碎在地。
“咔嚓”一聲,瓶子碎得四分五裂。
陸軒的笑容當場僵住。
他看着江杳隨即俯身撿起了那張許願便籤。
然後將紙從正中間撕成了兩半。
又將其中一半與他有關的內容揉成一團往他臉上丟過去,像是將他的自尊也踩在了腳下。
“陸軒,你到底鬧夠了沒!我說過很多次,讓你別再來糾纏你,可你就是聽不懂人話!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你說你知道錯了,我呸!我看你根本不知道,明知道你曾經做過的事情對我而言有多麼噁心,造成的傷害已經不可挽回,還要一次次出現在我面前讓我想起你就犯惡心!”
這一回,江杳徹底跟他撕破臉皮。
“我就從沒見過你這麼不知廉恥的人!但凡你真的有反省,有在意我的情緒,就不會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找我晦氣!
你哪來覺得自己錯了,你只是想讓我變回從前那樣,回到你身邊繼續給你當牛做馬,伺候你的衣食住行,幫你搞定一個個項目,讓你恢復到最風光的時候。
爲了你那點可悲的自尊心,逼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這就是你所謂的喜歡?”
陸軒的大腦一片混亂,“我、我沒那麼想過……”
“你嘴上沒有,可行動上就是這麼做的!你尊重過我的想法嗎?有看到我現在想要過什麼樣的生活嗎?統統都沒有,你只想把自己的意願強加在我身上而已,還要自我感動,覺得自己很深情、跟苦情劇裏的男主角一樣是嗎?”
江杳的眼裏滿是嘲諷。
“不……”陸軒想反駁,可事實上,他一直憋着一口氣堅持到現在,重新振作,不就是想讓江杳回到自己身邊嗎?
他的確覺得自己付出了很多,這輩子他都沒對除她以外的別的女人這麼用心過。
可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嗎?
他頭一回陷入了一陣近乎茫然無措的情緒之中。
“不用再繼續表演下去了,從今往後,你可以消失在我的世界裏,去過你自己的人生,別再讓我更厭煩你了。”
丟下這句話,江杳轉身離去。
陸軒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內心深處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自己的追求對她而言,是這麼大的負擔嗎?
這一刻,他好像有所覺悟。
“杳杳,等一下!”陸軒再次喊住了她,上前幾步到她身旁,壓低聲音道:“我上次說的,關於霍一深的祕密,是他曾經喜歡你,不是對晚輩的那種喜歡,是男女之情的喜歡。”
江杳心下陡然一震,“你說什麼?”
霍一深。
那是她從前叫了十八年的舅舅。
她一直以爲他是最疼愛自己的親人。
可現在陸軒卻告訴她這種荒唐的事情,讓她如何相信?
陸軒信誓旦旦道:“是真的,我沒有騙你,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有任何親密舉動,只要被他撞見,他的眼神都會變得很恐怕,那種濃烈的、複雜的佔有欲是騙不了人的。
所以他後來對你那麼冷淡,應該是因爲無法接受自己居然會對你產生這種心思,一種自我厭惡,最終反而轉化成怒意,牽連到你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