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靜的小院房間裏,雲知鳶將最後一根銀針自胡桂蘭的穴位上取下。
頃刻間,胡桂蘭原本緊皺的眉頭鬆開了,彷彿渾身上下驟然一輕。
“唉,還好有你在。”胡桂蘭吐出一口濁氣,那張臉像是老了好幾歲似的。
雲知鳶收好銀針,說道:“夫人這是憂思過重,心中鬱郁。這些日子好好靜養着吧,只是偶爾會感覺頭疼,這也是正常的。”
“你開個方子吧。”胡桂蘭用手捂着額頭,似乎已經沒有多少精力了。
看着她憔悴的模樣,雲知鳶很好的扮演着一個外人,什麼都沒有問,只是“唰唰唰”寫了一張藥方。
然而當她想要離開的時候,胡桂蘭突然看向了她,問道:“你先前說的那個什麼二小姐……她近來可有再找你看診嗎?”
雲知鳶搖了搖頭,如實說道:“那位患者前段時間在我這裏開了一個月的藥,似乎是因爲家中的嫡母苛待,逼得她不得不離開一段時間。”
這番話裏半真半假,如此真假參半纔好忽悠人。
果不其然,胡桂蘭猛地皺起了眉頭,低聲罵道:“果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兒狼!”
她緩了一口氣,對雲知鳶說道:“若是她再來尋你……你可不能再給她醫治了。”
這些天來,胡桂蘭也被雲知鳶的醫術所折服,若是雲憶歡找這位裴大夫治療,那麼她的臉恢復如初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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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胡桂蘭所不願意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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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知鳶只是笑着,說道:“夫人這話可是難爲我了,我在京成開醫館,自然是要以醫術服人的,若是見死不救,那豈不是……”
眼看着胡桂蘭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雲知鳶又說道:“不過那位患者臉實在不好醫治,便是我出手,也沒多少恢復的可能性。”
“此話當真?”胡桂蘭眉頭緊皺。
“我又怎麼會欺騙夫人呢?”雲知鳶笑得從容。
於是胡桂蘭她當真信了,不僅讓趙嬤嬤多給了雲知鳶一些診金,還再三叮囑,要讓雲憶歡的臉徹底治不好。
對於這些叮囑,雲知鳶全都點頭應下。
隨後胡桂蘭又道:“我這些日子總是睡不好,時常夢靨,有時候一覺睡醒,卻是神思恍惚……你可知這是何病症?”
雲知鳶笑着說道:“夫人不必太過擔心,我方纔也說了,夫人這是憂思過重,壓力太大了導致的。多靜養靜養便能恢復。”
“好吧……”事到如今,胡桂蘭不得不相信雲知鳶的話。
離開小院之後,雲知鳶馬不停蹄地回到了懸壺堂。
此時夕陽西下,天已將暮。
就在雲知鳶準備關門打烊的時候,一個捂得嚴嚴實實的人闖了進來。
“裴大夫,快幫幫我!”
雲憶歡一擠進來,反手就關上了門,她此時一身白衣,還帶着白色的面紗,乍一看,彷彿是個厲鬼似的。
雲知鳶也被嚇了一跳,她沒想到林晚纔剛死,雲憶歡居然就迫不及待地來了。
正好懸壺堂裏此時沒有別人,李小花也早早的就被她爹孃接走了,兩個打雜的夥計正在後堂打掃衛生。
只有採蓮還在櫃檯前收拾。
“你這是……”雲知鳶佯裝不解,“你不是已經拿了一個月的藥膏了嗎?現如今也纔過去半個月,你今日怎麼又來了?”
半個月時間的靜心休養雖然讓她臉上的傷疤淡去了許多,可這短短的時間卻根本不足以讓雲憶歡的臉恢復如初。
她原本是有機會慢慢恢復的,可現在事出突然,她又回不了尚書府,自然沒有耐心再慢慢等下去了。
雲憶歡幾乎是撲到雲知鳶面前,拽着她的手說道:“裴大夫,這些你就先別管了,我知道你醫術了得,是有真本事的,只要你能在短時間內將我的臉恢復如初,我一定會重金酬謝於你!不,你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
短短的一天時間之內,她不僅被胡桂蘭找到了,她的生母也喪了命,甚至於就連她自己,現如今也被丟棄在了那小破院子裏!
如果她再坐以待斃,說不定哪天死的就是她自己了!
而現在,她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她的這張臉,她盼着自己的臉能夠儘快恢復,唯有這樣,她才能利用自己的美貌,爲自己搏一條生路!
聽着雲憶歡的話,雲知鳶在心中冷笑,臉上卻是一點不顯,安撫着說道:“你先彆着急,慢慢說,好歹讓我先看看你如今是什麼情況。”
聞言,雲憶歡咬了咬牙,果真老老實實地坐了下來。
她擡手取下面紗,露出了發腫的臉。
雲知鳶佯裝吃驚,“我之前不是讓你好生將養着嗎?你這臉怎麼又……你的傷疤若是再崩裂,可就真的不能恢復了。”
在雲知鳶半真半假的恐嚇之下,雲憶歡果然驚慌失措。
“裴大夫,我也不想變成這樣子,我……我也是沒有辦法,你幫幫我吧!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只要能讓我的臉恢復就好!”
“這……”雲知鳶面露遲疑。
眼見如此,雲憶歡立刻掏出一疊銀票放在桌上,她道:“我有錢,我有很多錢!”
這些銀票都是方纔雲遠山爲了補償她而留下的。
看在銀票的面子上,雲知鳶沉思片刻後就點頭說道:“說起來我這裏倒的確是有一個辦法,雖然能夠在短時間內將你的臉恢復如初,只不過風險有點大,而且其中的痛苦艱辛,你未必能夠承受得住……”
“不!只要能恢復我的臉,無論是什麼風險,無論有多大的痛苦我都能夠承受!”雲憶歡現在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她唯一的籌碼就只剩下自己的這張臉,可要是自己的臉遲遲不恢復,那麼這個籌碼也相當於沒有。
“唉,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麼我也沒有拒絕的道理。來,你先伸出手來,我給你把把脈。”雲知鳶讓採蓮收下了銀票。
其實今天即使雲憶歡不來找她,過些日子他還是會去找雲憶歡,因爲在她的計劃裏,雲憶歡是不可或缺的一顆棋子。
一直到夜幕降臨之時,雲知鳶的心裏才終於有了底。
她一邊寫藥方一邊對雲憶歡說道:“我這裏有一個法子,能讓你的臉能夠在七日之內恢復如初,不過這個法子是非常手段,你需每天都過來,讓我爲你施針。”
一聽這話,雲憶歡的臉上浮現出喜色,“好,只要能治好我的臉,我什麼都聽你的!”
雲知鳶但笑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