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院子裏後,雲知鳶立馬將自己關在房間裏搗鼓了起來。
好一陣子之後,她寫了密密麻麻的一張紙交給採蓮,吩咐道:“儘快把這些藥材給我買回來,越快越好!”
採蓮不敢耽擱,連忙安排人採買去了。
而云知鳶也沒閒着,她幾乎抓破了腦袋也沒弄明白燕歸塵的脈象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她甚至將自己珍藏已久的各類醫書都拿了出來不停地翻閱。
然而她最終只得出一個結論——除非燕歸塵是吃了兩種藥,否則絕對不可能會產生這樣的結果。
可是這也不對啊,如今是雲知鳶給燕歸塵治療,燕歸塵他自己應該也明白藥不能亂吃,又怎麼可能吃兩種不同的藥?
這也太奇怪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行下人帶着大包小包採買的藥材回來了。
雲知鳶便挑挑揀揀了一些藥材出來,分門別類地裝了起來。
隨後又吩咐採蓮道:“我給王爺配了藥浴,你先讓人去燒水吧。”
突然,她又想到了燕歸塵有時候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便又說:“再讓人去通知一下王爺,讓他別亂跑。”
“是,奴婢這就去辦。”採蓮點了點頭。
傍晚時分,雲知鳶帶着藥材來到了燕歸塵的房間。
屏風後的浴桶裏已經提前裝好了熱水,水汽氤氳,蒸騰而上。
雲知鳶四下看了看,沒瞧見燕歸塵的身影。
“這人不會又跑了吧?”雲知鳶嘟噥着,“我都讓人提前知會他了,應該不會跑吧?”
心裏雖然懷疑,但是雲知鳶還是陸陸續續將各種藥材放進了浴桶裏。
她特意讓人用了偏燙的水,爲的就是能夠將藥材的藥性給激發出來。
而許多藥材當下去的時機也不同。
雲知鳶一邊在小本子上寫寫記記,一邊在心裏計算着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滿屋子裏都瀰漫着藥材的苦澀味道。
而那桶熱水也變成了黑褐色。
就在這個時候,雲知鳶終於聽到了輪椅經過地面的聲音。
她扭頭從屏風後面看了過去,果然看到了燕歸塵。
她拍着心口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爲你不來了呢。水溫剛剛好,你去試試吧。”
燕歸塵讓青鋒將他推到了浴桶邊,伸手在水中探了探,試了試水溫。
“本王身上的火毒,不應該以寒涼之物中和嗎?”燕歸塵隨口一問。
雲知鳶在整理着還沒有放下去的藥材,頭也不擡地回答道:“以毒攻毒唄,不過你還真說對了,我還吩咐了下人去準備了涼水。只可惜這庸王府裏沒有冰塊,不然我就能……”
“有用嗎?”燕歸塵問道。
雲知鳶的動作頓了頓,她很想拍着胸脯誇下海口,然而無奈,她給燕歸塵開的湯藥並沒有多大的用處,所以雲知鳶如今也不好意思得意。
她只能嘟噥道:“試試唄,反正都這個樣子了。”
燕歸塵也沉默下來,這還真是死馬當活馬醫。
室內陷入了沉寂,雲知鳶等了會兒,也沒聽到什麼聲音,她狐疑地擡起頭,看着燕歸塵問道:“你怎麼還不進去?”
燕歸塵也看着她,挑了挑眉,“你想看?”
看什麼?
雲知鳶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的目光和燕歸塵揶揄的眼神在半空中交匯。
忽然間,她的臉上浮現了一片薄紅,她結結巴巴道:“登徒子,誰、誰要看你?”
反正也不是沒看過……
不對,自己在想些什麼啊!
雲知鳶起身走到了屏風的另一邊,還不忘提醒道:“你可得快點,若是水涼了,藥效散了就全都白費了。”
迴應她的是衣物悉悉索索摩擦的聲音,緊接着,輕微的水花聲響起。
雲知鳶鬆了一口氣,“我可以過來了嗎?”
“嗯。”燕歸塵的聲音裏似乎在刻意壓抑着什麼。
再次回到浴桶邊,雲知鳶一眼就看到了親泡在藥浴裏的燕歸塵,但是她卻蹙了蹙眉,“褻衣褻褲也脫了,可別浪費我靜心調配的藥浴。”
燕歸塵靠在浴桶邊,臉上的表情有些隱忍,雲知鳶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她哼笑着說道:“忘了跟你說了,以毒攻毒的法子最是兇險痛苦,你的雙腿本就有火毒,如今再泡熱藥浴,那滋味……嘖嘖嘖嘖,想想都叫人怕呀。”
也許是她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太明顯了,剛想自己脫褻衣褻褲的燕歸塵只微微動了動手臂,隨後就又癱了回去。
他道:“太痛,沒力氣動。”
一聽這話,雲知鳶愣了一下。
她眼神懷疑地盯着燕歸塵看了又看,藥浴雖痛,可這位戰神將軍是在戰場上廝殺了許多年的人物。
難不成,這區區藥浴竟然比上戰場受的傷還要痛?
雲知鳶的心裏有些疑惑,不過看着燕歸塵額頭上滴落的汗珠,以及他那痛苦隱忍的表情,雲知鳶又默默地將懷疑都吞進了肚子。
這人雖然曾經戰功赫赫,可到底也是頹廢了幾年的,而且他常年飽受火毒的摧殘,或許……
真的是變柔弱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自己可太不應該笑話他了。
於是雲知鳶左右看了看,卻不見青鋒的影子,“青鋒呢?怎麼不叫他給你脫?”
燕歸塵微微睜眼瞥向她,“你我是夫妻,做什麼都名正言順,他留在此處又有何用?”
好吧好吧,雲知鳶是徹底沒招了。
於是她挪了兩步靠近了燕歸塵,隨後伸手就去解他的衣裳。
藥浴的汁水已經將褻衣染成了黑褐色,雲知鳶拍了拍燕歸塵的手臂,“來,擡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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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歸塵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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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雲知鳶又拍了拍他的另一只胳膊,“這只手也擡一擡。”
燕歸塵便又擡了手。
雲知鳶費勁地將那溼漉漉的褻衣擰乾,放去了一旁。
至於其他……
雲知鳶的目光盯着那黑黢黢的藥浴,“褻褲你自己動手……算了,你要是不方便的話,就儘量把褲腿挽起來,你的火毒主要聚集在雙腿,那纔是重中之重。”
“知道了。”燕歸塵微微闔眸,氤氳的水汽彷彿是輕紗薄霧一般蒙在他的臉上,恍惚之間,彷彿就連他臉上那猙獰的傷疤都變得淺淡了許多。
雲知鳶看得有些呆了,她幾乎能夠想象的到,如果燕歸塵的臉沒有被毀容,那麼應該是何等的好顏色啊!
她伸手幫燕歸塵將頭髮打理到了浴桶外,烏黑如瀑的發順着浴桶邊緣鋪就而下,髮梢滴着水,濡溼了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