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在這幾天裏,雲知鳶一直跟在燕歸塵身邊,與他同吃同住,同進同出。
可即使雲知鳶已經如此嚴防死守了,燕歸塵的脈象卻還是一點也沒有恢復的跡象。
“唉……”雲知鳶終於累得癱坐在了太師椅上,“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她對正在院子裏曬太陽的燕歸塵擺了擺手,說道:“我真的一點都查不出你脈象紊亂的原因,看來,真的只有去宮宴上走一遭,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了。”
如果不是自己醫術的問題,如果不是燕歸塵有事情瞞着她,那麼必定是有人故意下套。
而且雲知鳶還記得采蓮曾經告訴過她的一些消息,如今看來,燕歸塵脈象紊亂的原因恐怕還真的與皇上和皇后等人有關係。
如此想着,雲知鳶撐着手起身,走到燕歸塵跟前,隨手就將一個香囊從自己的腰間取了下來,系在了燕歸塵的腰間。
“這些天我也想過了,你也好,我也罷,都是被拋棄的小可憐,而且還有性命之憂。所以,我特意製作了這防毒香囊,雖然不至於讓你百毒不親,但好歹能讓你多活一時半刻。”
她的手指纖細,幾個呼吸間便將香囊繫好了。
燕歸塵低頭瞧着,面具在太陽下映射出冷冽的光。
“死不了。”他說道,“邊關未穩,沒人敢讓我這麼快死。”
“那可不一定。”雲知鳶嘟噥着,“你現在都成了這副模樣,難不成還能上戰場去殺敵嗎?”
聽聞這話,燕歸塵也沒再多說,他想起自己上輩子也的確不是魂歸沙場,而是死得莫名其妙。
如此看來,他的確不得不防備着所有人。
“好了。”雲知鳶站起身來,拍了拍自己腰間的兩個香囊,她笑嘻嘻說道,“我這幾天也沒閒着,做足了準備,你瞧,這香囊裏裝的是殺人越貨之良品,而這一個香囊裏則是解毒續命丹。”
雲知鳶還想要報仇雪恨呢,所以她當然不能將自己的性命當做玩笑,惜命,是她報仇的前提。
至於燕歸塵,她也得盡力保住燕歸塵的性命,保住自己的靠山。
“你倒是準備充足。”燕歸塵微微挑眉,眼底劃過幾分讚賞。
“這是當然的。”雲知鳶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這情況,我目前也是束手無策,所以就只能隨你進宮去探探線索,皇宮大內不比外面,當然要做足了準備纔行。”
看着她拍着胸脯保證的樣子,燕歸塵卻是眉頭微蹙,不知在想些什麼。
翌日,賞花宴如期而至。
雲知鳶一大早就被採蓮從被窩裏給拖了出來。
“聽聞今日在朝三品及以上的官員都能攜家眷參加宮宴,說着是賞牡丹,其實就是爲太子相看合適的千金。”
雲知鳶的眼睛還沒有睜開,採蓮就將她摁在了妝臺前,一邊絮絮叨叨地說着,“雖然雲大小姐今日肯定不會出現,但是雲二小姐可就未必了。即使入不了太子的眼,可若是能入其他皇子,亦或者是其他貴胄公子的眼那也是個機會……”
這話雲知鳶沒有聽進去多少,但嘴比腦子快,直接說道:“雲憶歡的臉還沒有恢復如初,她那麼愛美好面子,怎麼可能前去?”
“若是萬一呢?”採蓮扶着雲知鳶的肩膀說道,“王妃,雲二小姐與雲大小姐蛇鼠一窩,害得王妃差點就揹負了搶奪嫡姐親事的罵名。而如今雲大小姐離京,雲二小姐毀容……”
“退一萬步說,就算雲二小姐不去,可不是還有云尚書等人嗎?王妃您就不想好好打扮一番,驚豔四座打那些人的臉嗎?”
聽她這麼一說,雲知鳶猛地睜開了雙眼,她一拍桌子,說道:“給我上妝!”
“是!”採蓮高高興興地應了一聲。
日破雲開,氣朗風清。
雲知鳶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王府,上了馬車。
![]() |
![]() |
馬車裏,燕歸塵早已經等候了片刻。
聽到響動,他擡眸一看,隨後又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怎麼了?一眼都不多看,莫不是我今日打扮得不好看?”雲知鳶從容坐下,還不等燕歸塵說話,她就見採蓮從外面掀開了小窗簾。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採蓮笑着說道:“王妃今日好看極了,介時絕對是驚豔四座的存在,王爺肯定是被驚住了。”
說罷,她立刻抽身離開,轉頭讓青鋒駕車啓程。
“我就說嘛……”雲知鳶從袖子裏拿出小鏡子端詳了起來,“我長得隨我娘,我娘就是數一數二的美人,我當然也差不到哪裏去。”
小鏡子裏的人明眸皓齒,顧盼生輝,一雙眼睛靈動水潤,顧盼之間滿室生輝。且她頭戴金簪玉釵,襯得她整個人珠光寶氣,端莊從容。
見她如此,燕歸塵的脣角似乎微微揚了揚,“看不出來,你還挺會自誇。”
“沒辦法呀。”雲知鳶放下小鏡子,兩手一攤說道,“我就是愛說點實話嘛。”
“聽聞你自小就被送去了莊子,如何能知道你娘是何模樣?”燕歸塵看着她像是一只花蝴蝶般地欣賞着自己的美貌。
聞言,雲知鳶的脣角僵了僵,而燕歸塵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句話的不妥,他蹙眉道:“我並非……”
“聽人說的。”雲知鳶聳了聳肩,“莊子上的那些人慣會捧高踩低,我能長這麼大,可不容易。小的時候聽那些人在我面前說起我娘是如何如何的狐妹子,又聽他們說我長大也會……”
“所以啊,我從小就知道我長得隨我娘。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不像雲遠山那個負心薄倖之人,若是真像他,恐怕我得恨得自毀容貌纔行。”
她的聲音依舊從容,也不知道這多年來,她究竟是受了多少冷言冷語,如今說起才能如此平靜,活像是一個局外人。
燕歸塵沉沉地看了她一會兒,纔開口說道:“很好看。”
“你說什麼?”雲知鳶突然湊到燕歸塵面前,兩人的鼻尖幾乎快要抵在一塊兒了,她笑彎了眼,“你再說說唄,我沒聽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