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詭異的沉默之中,雲知鳶語氣真誠的發問說道:“你是眼瞎了,還是腦子被踢了?”
雲遠山的面色黑沉如鍋底,沒好氣道:“逆女,你怎麼敢如此對爲父說話?若不是你非要與六公主爭執,憶歡又怎麼會仗義執言?”
他直接省略了這件事裏的各種因素,將黑鍋扣在了雲知鳶頭上,“這一切本就因你而起,你現在乖乖認個錯,便能相安無事,如果不然……”
“我這個做父親的,自然也能管教於你。”雲遠山意味深長地看了燕歸塵一眼,似乎是覺得自己是雲知鳶的爹,天然的就能夠對雲知鳶指手畫腳。
驟然間,雲知鳶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她拍了拍手,笑盈盈地說道:“尚書不愧是尚書,這顛倒黑白的本事實在厲害。你自己管不住你女兒的嘴,讓她四處噴糞,現在你居然還想混淆黑白讓我背鍋?你是不是覺得在場所有人都像你一樣眼瞎心盲?”
方纔的事情周圍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燕華姝貴爲六公主,性格又一向孤傲,並且她與燕歸塵的不和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所以她對燕歸塵咄咄逼人也在情理之中,然而正如燕華姝所說的,雲憶歡有什麼資格對當今庸王與庸王妃齜牙呢?
雲遠山頂着周圍人戲謔的目光,硬着頭皮說道:“知鳶,只要你認個錯,這件事自然就能翻篇了……”
“真是笑話,我何錯之有?”雲知鳶看向了燕歸塵,“王爺,你看看這雲尚書,居然敢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讓我背黑鍋,真是不可理喻!”
燕歸塵眼神涼薄地看了雲遠山一眼,開口說道:“雲尚書真當本王是死的嗎?”
“微臣……微臣不敢……”雲遠山的嘴脣微微發抖。
可是眼下他要麼得罪庸王,要麼得罪六公主,總之……都是得先保全自己纔行。
於是他繼續說道:“王爺,微臣管理自己的女兒,這也並無不可啊。”
“是無不可。”燕歸塵緩緩說道,“但云尚書是非不分,黑白不辨,興許是越老越糊塗了。”
此話一出,雲遠山的眼裏劃過憤恨之色,不過是一個廢人,居然也敢這麼和自己說話!
要不是燕歸塵有一個好身份,自己又何必畏懼他?
但是眼下不還有一位同樣是風子龍孫的金枝玉葉嗎?
於是雲遠山佯裝嘆了一口氣,對燕華姝拱手說道:“六公主恕罪,知鳶她從小無人教導,性子飛揚跋扈,老臣也管不了她。老臣便替這逆女向公主殿下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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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裝得一副可憐的老父親模樣,妄圖博取燕華姝的同情,甚至是暗暗地討好燕華姝,想告訴燕華姝他們纔是一條戰線的。
雲知鳶看懂了雲遠山的小心思,她撇了撇嘴,譏諷道:“要賠罪就誠心一點,還不趕緊給六公主下跪磕頭?”
這話一出,雲遠山差點被氣得仰倒,但是他喘了兩口粗氣,居然沒有回嘴。
因爲雲遠山今天丟臉已經丟得夠多的了,所以他只盼着趕緊把這件事情揭過去,免得再叫人看笑話。
他將希望寄託在燕華姝身上,“公主殿下……”
“怎麼,雲尚書你莫非是想教本公主做事?”燕華姝高傲地瞥了他一眼,冷冷地笑着說道,“哼,你們尚書府幾位千金,俱是一樣的草莽蠢貨。”
這話就像是巴掌一樣扇在雲遠山的臉上,一點面子都沒給他留。
“一個拿着雞毛當令箭。”燕華姝看向雲知鳶,而後又指了指雲憶歡,“一個藏頭露尾裝模作樣戴個面紗,另一個更是心機深沉,眼見事情不妙便逃離京城……”
她每多說一句話,雲遠山的臉色就差上一分。
當然了,燕華姝也沒把雲遠山給忘了,她說道:“還有你,身爲尚書,也算是位高權重,可卻眼瞎心也瞎,居然敢在本公主面前混淆黑白。你以爲本公主需要你幫着胡扯嗎?”
她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雲遠山沒忍住咬牙說道:“公主殿下若是不滿,倒也不必如此……”
“本公主當然不滿。”燕華姝面露嫌棄之色,當場吩咐道,“來人,將庸王夫婦和尚書府這一家子全都給本公主趕出宮去!”
“不可!”雲遠山驚出了一身冷汗,“老臣是三品尚書,公主殿下就算有氣也不能如此攆人。”
“那又如何?”燕華姝滿不在乎地說道,“本公主就連庸王都敢攆,還會怕你?”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詭異。
而云知鳶卻也有些摸不着頭腦。
她本以爲燕華姝會和雲憶歡幾人一起對付自己,卻沒想到燕華姝如此不按套路出牌,居然把雲憶歡幾人一起給懟了!
這錯綜複雜的關係讓雲知鳶一時間摸不着頭腦。
更摸不着頭腦的是一旁的太監宮女們。
燕華姝有吩咐在先,可是……可是要攆庸王和尚書府的人,他們這些做奴才的也不敢真的攆人啊!
“公主殿下,這……這……”幾個太監面露難色,顯然不敢動手。
燕華姝見幾人膽小怕事,便呵斥道:“本公主見不得髒東西,難不成你們還想讓本公主親自動手嗎?”
就在這時,燕歸塵幽幽開口,他道:“用不着公主動手。”
他目光幽深,對雲知鳶說道:“我們走。”
雲知鳶驚了一下,就這麼走了?
這事情的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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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遠山幾人的臉色也很不好,如今燕歸塵避讓燕華姝的鋒芒,就那麼被攆走了,那他們再留下來豈不是要被人笑話?
青鋒推着燕歸塵正要轉身,卻聽得一道聲音傳來,“什麼走不走的,說來讓朕也聽聽?”
居然是皇帝等人來了!
一衆人趕緊跪地,高呼“萬歲”。
燕歸塵腿腳不便,皇帝早就已經免了他的行禮,雲知鳶在燕歸塵身側跪下,她悄悄擡頭,只見皇帝和皇后並肩而行,身後還跟着太子燕明庭和一干大臣。
“都起來吧,今日小宴不必拘禮。”皇帝說道。
雲知鳶偷偷打量着皇帝,只見皇帝鬢髮微白,臉色有些枯黃,滿臉都是虧虛的模樣。
這皇帝……
雲知鳶低下了頭,心裏有些訝異,若只是單單看一兩眼的話,這皇帝就是身子虧虛之態,再加上他眼下的青黑之色,這人明顯是沉迷酒色,被掏空了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