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皇帝的話,似乎革職養老竟然還算是件喜事?
張院首滿臉的灰敗之色,他知道自己如今是百口莫辯。
但他也很不理解,自己一開始的確是查出來庸王妃有兩個月的身孕,可是爲什麼第二次診脈的時候……
卻不一樣了?
到底是他真的醫術不精,還是那庸王妃有什麼奇特的辦法?
但那也不可能,聽聞庸王妃庸碌無爲,是絕對不可能有辦法僞造脈象,瞞天過海的。
懷着萬千疑慮,張院首失魂落魄地彎下了脊樑,他重重地一磕頭,顫抖着聲音說道:“微臣……謝主隆恩……”
隨後,張院首被幾個侍衛給拖了下去。
然而云知鳶卻還跪在地上。
皇帝看向雲知鳶的目光裏帶着審視,“庸王妃,今日你受了委屈,可有什麼想要的補償?朕定不會虧了你與庸王。”
聽聞此言,雲知鳶面含欣喜道:“父皇明察秋毫,兒媳不覺得委屈。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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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又皺起了眉頭,有些憂心忡忡地說道:“只是王爺他已經吃了返魂丹,兒媳心裏終究是有些不安,而且王爺的身體也……所以兒媳斗膽,想求父皇賞賜一些藥材給王爺,用以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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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四個字幾乎是從她的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微微的顫抖和卑微。
皇帝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什麼,但最終,他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個圈,說道:“好,朕允了。庸王,你也是受害者,可還有什麼想要的嗎?”
“多謝父皇!”雲知鳶說着,微微側首對着燕歸塵眨了眨眼睛,這可是個好機會,趕集訛一把啊!
然而燕歸塵只是拱了拱手,聲音虛浮地說道:“多謝父皇關心,能爲知鳶洗清冤屈,兒臣便已經別無所求。”
皇帝點了點頭,似乎對於燕歸塵的話並不意外。
“好,沒想到你們二人如今竟是如此情投意合,如此說來,當初的事情也算是弄拙成巧了。但你雖然無所求,可朕卻不能不聞不問。”
於是皇帝大手一揮,以安撫爲名,給燕歸塵賞賜了不少東西,其中又以各種珍奇藥材爲主。
雲知鳶光是聽着就有些流口水。
看來今天還真是訛到了!
“兒臣多謝父皇。”燕歸塵滿口都是謝恩,一副卑微恭順的模樣。
雲知鳶也退回到了燕歸塵身邊坐下,至於其他幾位太醫,在看了這麼大的一個熱鬧以後都有點懵。
但是現在他們卻更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張院首註定要倒臺了,而誰又能頂上去呢?
那麼他們是否有往上爬的機會?
一行人告退之後,心思各異地離開了。
事情似乎就此告一段落。
在燕明庭的調和下,在場的衆人再次推杯換盞起來,氣氛融洽,其樂融融。
繁華之下,雲知鳶功成身退,她在燕歸塵耳邊嘀嘀咕咕說道:““怎麼樣,我說幫你就能幫你。”
她眸光閃爍,眼神狡黠,像是一只機靈的小狐狸。
燕歸塵看着她,說道:“太冒險了,若是張院首沒有誤診……”
“不會的,他一定會誤診。”雲知鳶神祕兮兮地笑了,“改變脈象瞞天過海,這是我十歲時就學會的本事。”
聽聞此言,燕歸塵的眼神變幻了一瞬,“原來你早就算計好了,可是爲什麼是張院首?”
雲知鳶給自己斟了一杯酒,說道:“我本來也沒想對他動手的,可是……”
她壓低了聲音,“那返魂丹有問題。我拿着返魂丹的時候用指甲摳了一點下來,那藥……反正我現在也說不清,那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又不知道這次過後什麼時候才能再和張院首遇上,而且不管怎麼說,他的背後一定還有人,指不定就是皇上。你我如今又無法與皇上抗衡,那不就只能先拿張院首開刀了嗎?”
說到這裏,雲知鳶又嘆了一口氣,“張院首是太醫院裏數一數二的,那返魂丹很顯然也有張院首參與其中,所以啊,先把他拉下水,總不會有錯!”
說罷,雲知鳶有些嘚瑟地擡了擡下巴,那小表情似乎是在炫耀,“還有一事,你要是能想辦法偷偷把張院首抓到手裏就好了,就能研究返魂丹的事情。”
只是現在張院首已經被押送去大理寺了。
雖然皇上說着要讓大理寺的人查清此事,但是皇帝就是張院首背後之人,他又怎麼可能任由大理寺的人真的查出點什麼來?
所以,張院首他的結局大概率就是告老還鄉。
可問題是,張院首他是皇帝的人,似乎還知道返魂丹的祕密,如此說來,那麼他的下場就又多了幾條路。
一是真的告老還鄉,安安穩穩地頤享天年。
二則是被皇帝殺人滅口,永絕後患。
至於第三點……如果燕歸塵有辦法截住張院首,那麼,事情就會更加撲朔迷離。
燕歸塵的手指屈了屈,脣角的弧度帶着些許柔和,“你倒是聰明,可要是早些便如這麼聰明,又怎麼會被你嫡姐陷害替嫁?”
要是這個小傻子早點聰明些,上輩子,他們兩人或許就不會死得那麼窩囊了。
一聽這話,雲知鳶就撇了撇嘴,不滿地說道:“你怎麼能人身攻擊呢?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當初是我傻,信了他們的鬼話,但是如今,我只想報仇。”
“好。”燕歸塵端起面前的茶盞,他不怎麼飲酒,所以皇帝允許他在各種宴會上以茶代酒。
在燕歸塵的示意下,雲知鳶也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與他輕輕一碰。
“敬我們的仇恨。”燕歸塵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看向了皇帝。
“祝我們報仇成功!”雲知鳶興致盎然,她提醒道,“儘量弄到張院首,如此一來,返魂丹的祕密才能儘快揭開。你的身體已經經不起摧殘了。”
現在雲知鳶只知道返魂丹不是什麼救命的良藥,但更多的,就只能等回去之後,她研究一下被她扣下來的一小塊了。
“張院首是皇帝的心腹,皇帝此番要麼暗中保下他,要麼直接殺人滅口,我儘量將他抓到手。”燕歸塵抿了一口茶水,那顆藥吃下去,他的心裏也有些沒底。
但,這也無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上一世殺他的人他尚未查清,如今或許可以利用返魂丹之事試探一二。
就在這個時候,一旁的長寧郡主悄悄戳了戳雲知鳶的手臂,她小聲地詢問道:“庸王妃,你沒事吧?”
雲知鳶便轉頭與她說悄悄話,“我沒事,好得很,方纔多謝郡主幫我說話。”
長寧郡主微微抿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說道:“這沒什麼,只是沒想到張院首居然會有那麼歹毒的心思,如果真的讓他給得逞了……那麼王妃的處境就不好說了。”
這還算是委婉的說法了,若是再直白一點,長寧郡主便要說張院首是故意誣陷,草菅人命了。
“好在父皇聖明,爲我洗脫了冤屈。”都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雲知鳶順嘴便拍起了馬屁。
然而長寧郡主聞言卻是怔了一下,而後她的目光隱晦地往皇帝的方向瞟了一眼。
“或許……”長寧郡主似乎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須臾,她才嘆了一口氣,“王妃纔回來京城不久,不知道這京城裏的風起雲涌,以後……還是多在王府裏呆着吧。”
“好歹還算安全。”這句話聲音清淺,像是一陣微風拂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