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皇帝是鐵了心要把有問題的牡丹強塞給燕歸塵。
雲知鳶微微垂眸,心中很快就想清楚了一切。
既然皇帝對燕歸塵有了謀害的心思,那麼肯定會想盡辦法將牡丹塞給燕歸塵,而且燕歸塵已經拒絕過一次了,若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那麼……
便是不給皇帝面子,指不定還得落得個藐視天威的罪名呢!
於是雲知鳶立刻站了起來,對着皇帝恭維說道:“多謝父皇賞賜,王爺雖然不喜歡花花草草,但兒臣卻喜歡得很。而且這牡丹花王正是父皇親口所說的祥瑞,若是有了此花,說不定王爺還能借此花的祥瑞,獲得父皇的龍氣庇佑!”
她這一頓彩虹屁將皇帝給哄得龍顏大悅。
“哈哈哈!好!好!庸王啊,你性子倔,倒是不如庸王妃識時務啊。”
雲知鳶回眸給燕歸塵使了個眼色,燕歸塵果然意會,只見他拱手說道:“兒臣愚鈍,只以爲自己不喜歡花草,卻忽略了知鳶,是兒臣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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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又說道:“多謝父皇賞賜。”
聽了這話,皇帝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吩咐總管太監說道:“待過些日子,花房裏的牡丹都開了,便挑些上品送到六公主府上去。”
“是,奴才遵旨。”總管太監躬身點頭。
“姝兒,如此你可滿意了?”皇帝問燕華姝道。
能得當今天子如此嬌縱,燕華姝自然不好再耍小性子。
她笑盈盈地斟了一杯酒,雙手捧着呈給皇帝說道:“兒臣多謝父皇,這杯酒兒臣敬父皇,願父皇千秋萬代,社稷長安!”
“好!”皇帝接過酒,高聲對衆人道,“衆愛卿,滿飲此杯!”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衆人盡皆舉杯,氣氛熱火朝天。
在衆人的歡笑聲中,雲知鳶低聲詢問燕歸塵道:“怎麼辦?現在能離席嗎?”
燕歸塵的手已經冰涼如雪,甚至彷彿能夠看到他蒼白皮膚下跳動的青筋。
“可以。”說着,他掩脣輕咳,“今日已經沒我什麼事了,若我再不走,死在這裏,便是污了他的眼。”
青鋒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悄然尋到了總管太監,與他低聲說了幾句。
隨後,雲知鳶便瞧見那總管太監在皇帝耳邊低語,皇帝的目光隨即望了過來。
他似乎考量了許久,最後才輕輕點了點頭。
總管太監快步走到燕歸塵身邊,笑着說道:“王爺身子不爽利,皇上特允王爺提前離席,各種藥材也會在隨後命人送到王爺府上去。”
雲知鳶趁機說道:“那牡丹你們也稍後送來吧,馬車上可放不下那麼大的東西。”
總管太監點頭說道:“王妃放心,這些瑣事奴才們自然會處理好的。”
出宮的路上,雲知鳶有些心神不寧。
但是這皇宮裏不知道有多少眼線盯着,她也擔心隔牆有耳,若是有什麼不該聽的被人給聽去了,只怕是不好。
好不容易捱到出了宮門,庸王府的馬車正靜靜地等候着。
雲知鳶率先上了馬車,隨後青鋒和小廝合力將燕歸塵也擡進了車廂。
庸王府的馬車比尋常人家的馬車要大上一些,或許正是爲了方便燕歸塵上下。
“總算是能鬆口氣了。”雲知鳶拍了拍心口,她正想和燕歸塵說話,然而扭頭卻見燕歸塵面如金紙,下一瞬,一口黑血就從燕歸塵口中噴涌而出!
“王爺!”雲知鳶心下大驚,她的手剛剛摸到腰間的香囊,想要拿出解毒丸來,卻見一只沉默不語的小廝飛快地將一顆藥丸塞進了燕歸塵的嘴裏,隨後他便抓起了燕歸塵的手腕……
把脈!
燕歸塵面色青白一片,恍惚間似乎有死氣籠罩着他的面容。
然而云知鳶此時就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涼水似的,她整個人都愣在了當場!
她咬着脣,眼睜睜地看着那小廝有條不紊地爲燕歸塵穩定情況,而燕歸塵也靠着軟墊,闔着雙眸,配合小廝診治。
小廝從腰間取下一卷小包袱,隨手攤開在矮桌上。
雲知鳶看清楚了,那是一套銀針。
她的心又冷了幾分。
就在小廝捏着銀針要下針時,他的手突然一抖,乍一擡頭,目光驚恐地看着雲知鳶,彷彿是剛剛纔發現這馬車上還有其他人是的!
“王王王……”小廝結結巴巴地沒能說出半句話來。
雲知鳶的臉上沒有半分笑容,她的語氣更是不善,“狗叫什麼?你再不治,他就要死了。”
這時候,燕歸塵也緩緩睜開了雙眼,滿目憔悴地說道:“此處眼線多,先走。”
隨後他又虛弱地閉上了雙眼,彷彿已經耗盡了心力。
小廝縮了縮腦袋,似乎感覺自己的小命就快休矣!
可現在燕歸塵情況緊急,小廝也來不及多想,飛快地下手扎針。
看着這一切,雲知鳶大約也明白了一些。
馬車緩緩前行,馬車裏沒有人再說半句話。
燕歸塵好半天才緩和了情況,他剛一睜眼,雲知鳶就拉過了他的手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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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後,雲知鳶臉色鐵青,“果然是這樣!”
小廝顫抖着手收起針,正尋思着要不要逃離這個無聲的戰場,只是他的腿剛剛擡起,雲知鳶就一個眼刀橫了過來。
“你站住,讓你走了嗎?”雲知鳶聲音冷厲,她隨後又看向燕歸塵道,“王爺,你的脈象紊亂之症已經不治而愈,你就不想跟我解釋一下嗎?”
雲知鳶此時此刻十分生氣!
她自認爲重生以來,雖然她自己也有私心,可是她對燕歸塵也算是盡心盡力,甚至於她早就將她的私信擺到了明面上。
她以爲與燕歸塵之間是合作關係,卻沒想到燕歸塵居然處處防備着她呢!
今日帶的這個小廝,或許就是庸王府上的府醫,可是自己卻一無所知!
如果不是那小廝方纔情急之下給燕歸塵診治,那麼自己還要被隱瞞到什麼時候?
燕歸塵將自己的手腕從雲知鳶的手中抽了出來,他用帕子擦去了自己脣邊的血跡,對小廝說道:“你先出去。”
“是……”小廝如蒙大赦,這個修羅場,他真的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站住!”雲知鳶一巴掌拍在矮桌上,“你留下,有什麼事情還是說清楚得好,免得這位金尊玉貴的王爺又藏藏掖掖,不像個好人!”
聽聞這話,小廝只能看向燕歸塵,此時此刻,他多想被踹下馬車啊!
燕歸塵似乎也有些倦了,他沒再多說,只問雲知鳶道:“你想知道些什麼?”
“我想知道的多了去了。”雲知鳶的臉色很差,“我從十歲開始就會擾亂脈象的把戲,可是對於你的病症,我卻從來沒有往那方面去想過,然而我卻沒料到,你居然真的會用這一招來騙我!”
她的眼眶有些發紅,“燕歸塵,你若是不相信我,又何必答應與我合作?何必讓我幫你治病療傷?既然你答應了合作,又爲什麼——”
她伸手一指旁邊的小廝,“你又爲什麼隱瞞此人的存在?你根本就是不相信我!每次我給你的湯藥,你是不是也讓這人查驗過了,確認無毒纔會喝?”
對於這些話,燕歸塵沉默了。
小廝低着頭,恨不得把腦袋埋到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