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雲知鳶一大早就喬裝打扮出了門，直奔桐花巷而去。
她剛坐下不久，院門就被人敲響了。
易容後的採蓮剛打開門，雲憶歡就急不可待地從擠開採蓮鑽了進來。
“裴大夫！”雲憶歡急切地走上前，面色焦急道，“快幫我複診吧，我的藥膏昨日用完了，今天居然……”
她咬了咬牙，一把扯下了面紗，與此同時她說道：“這些天我日日塗抹藥膏，原本已經有了一些效果，可只是昨天晚上沒有擦藥膏而已，居然就功虧一簣了！”
她的眼睛裏全是瘋狂，“是不是你醫術不精，賣給我的是次品？否則怎麼會變成這樣？”
雲知鳶眯起眼睛打量着雲憶歡的臉，她的臉已經沒再潰爛了，可原本應該慢慢癒合的傷口，卻隱隱約約有了一些崩壞的樣子。
“你的臉這些天碰過水嗎？”雲知鳶直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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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雲憶歡下意識搖頭，“當然沒有，我一直謹遵醫囑，怎麼會明知故犯？”
“當真嗎？”雲知鳶的脣角掛着些許嘲諷的笑意，“你的臉我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這位小姐，我可不願意給人背黑鍋，你若是不願意說實話，那麼就走好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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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雲憶歡氣急敗壞，一巴掌拍在石桌上，結果反而將自己的手給拍痛了，她沒好氣地說道，“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你這人怎麼聽不懂人話？”
就在這個時候，臻兒在一旁小心翼翼提醒她說道：“二小姐您忘了？昨兒您赴宴，爲了美觀些，是洗過臉的……”
雖然臻兒說得小聲，可雲知鳶還是聽到了。
雲憶歡也在一瞬間卡了殼，她臉上的惱怒之色還沒有散去，一抹尷尬就浮了上來，她即將脫口而出的話也被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的噎得難受。
雲知鳶表情嘲諷，“我早就提醒過你了，不可沾水，是你自己不聽，可怪不了我。”
“我不過是……”雲憶歡嘟噥着，“我不過是用帕子沾了清水略略擦了擦而已。左右擦了藥膏之後也是要用溼帕子擦去的，爲何偏偏……”
聽她還想狡辯，雲知鳶也懶得再多說什麼，直接說道：“這位小姐，是你自己不遵醫囑，今日怎麼卻好意思來尋我的晦氣？”
一聽這話，雲憶歡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心。
但是她如今又不敢得罪眼前這人，因爲這幾天用藥的效果她也體會到了，若是長久堅持使用下去，說不定還真的可以……
於是雲憶歡嚥下了想要辯解的話，她的臉上換上了一副笑容，好聲好氣地說道：“是我的錯，是我的疏忽，可是裴大夫，你的醫術如此了得，應該也有辦法補救吧？”
雲知鳶沒有誇下海口，而是對雲憶歡說道：“伸出手來。”
見狀，雲憶歡連忙將手伸了出去，她嘴裏還喋喋不休地說道：“裴大夫，只要你能治好我的臉，讓我的臉儘快痊癒，我必定會攜重金以報答！”
然而這些話落在雲知鳶的耳朵裏，卻激不起半點浪花，如此這般的空口白話，聽多了，也挺沒意思的。
雲憶歡嘰嘰喳喳地說了好一會兒，卻不見雲知鳶回答，她似乎也察覺到了雲知鳶的冷落，便一臉陰鬱地閉上了嘴。
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裴大夫當真是狗眼看人低！若不是自己現在着急恢復容貌，又怎麼會對這女子卑躬屈膝？
等自己痊癒之後，定要找機會收拾這裴大夫一番！
雲憶歡如此想着，卻聽雲知鳶說道：“你的臉的確受了影響，前幾日用的藥已然是白費的。”
“怎麼會這樣？”雲憶歡倒吸了一口涼氣，“我……我只不過是……”
“現在說這些都已經沒有用了，倒不如想想如何補救。”雲知鳶話語平靜。
“對……對！裴大夫，你醫術精湛，一定能有辦法的吧？”雲憶歡目光灼灼地盯着雲知鳶道，“前幾日白費了功夫也不算什麼大事，以後……以後我謹遵醫囑，不再沾水便是！”
“這是當然。”雲知鳶點了點頭，“也還好你沒有拖的太久，如今只需要繼續用藥就好。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頭，經此一遭，你的臉受到了二次傷害，恢復的速度肯定不如前幾天。”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雲憶歡一聽就急了，“什麼叫回復速度不如從前？如果不能儘快恢復容貌，那我又何必來求你？”
“你也知道現在是在求我？”雲知鳶涼涼地擡了擡眼皮，“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如果你再這樣吵吵鬧鬧的話，那麼我就只能請你出去了。”
聞言，雲憶歡的臉色變得格外難看，她的身子晃了晃，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二小姐……”臻兒在旁邊小聲地勸說着，“裴大夫這樣說得也有道理呀，總不能真的就這樣半途而廢……”
“閉嘴，該怎麼做我還用得着你教嗎？”雲憶歡瞪了臻兒一眼。
她只是覺得憋屈極了，煎熬了那麼多天，她只不過是愛乾淨，洗了個臉而已，怎麼就……
那麼多天的罪都白受了，那麼多天的努力都付諸東流了，還有那八百兩的銀子……也全都白花了……
可是不論雲憶歡的心裏有多難熬，她此時此刻都不得不咬着牙對雲知鳶說道：“是我一時心急，冒昧了，裴大夫，只要你有辦法能治得了我，那我……也一定會配合治療！”
“那麼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問題。”雲知鳶面露微笑，字字清晰地問道，“你今天，帶夠銀子了嗎？”
聽聞此言，雲憶歡又是呼吸一滯！
她的眼珠子慌亂地轉了兩圈，隨後才試探着問道：“我……我總不會少了你的銀子，只是近來有一點拮据，不知可否……先賒着？”
“哦？”雲知鳶直接笑了出來，“這位小姐，你莫不是在跟我開玩笑？你方纔不是還說自己有的是銀子嗎？這會怎麼又要賒賬了？莫非你口中沒有半句實話，都是在騙我的嗎？”
她說着就動手收拾起石桌上的東西，“罷了罷了，你要是實在沒銀子就算了，請回吧，我可不做虧本的生意。”
見她如此，雲憶歡急了，“我只是賒着，又沒說不給，我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