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雲知鳶冷笑着說道，“不管你是誰，來到這裏，就都得遵守我的規矩。”
“你！”雲憶歡被氣得直咬牙，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真是沒有一件事是合自己心意的！
全都與自己作對！
但是自己如今這張臉……
最後，雲憶歡狠狠地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睛裏是一片陰鬱，“好，你不肯賒便算了。我乃是尚書府的二小姐，原本你若是肯賣我一個人情，日後我定會找機會提攜你，可你偏偏鼠目寸光，只看到眼前的利益……”
她一邊說着一邊盯着雲知鳶的臉看。
好一會兒，雲知鳶才問她，“雲二小姐說完了嗎？趕緊拿銀子來吧。”
雲憶歡氣惱不已，這人是不是聽不懂自己的暗示啊？
真是個蠢東西！
雲憶歡在心裏翻白眼，“行，給你便是！”
她將銀票拍在石桌上，暗含威脅地說道：“你最好儘快治好我的臉，否則，尚書府的威名你該是知道的。”
“知道。”雲知鳶眼皮子都沒擡一下，笑銀銀地說道，“聽聞一個多月之前，尚書府的大小姐安排庶妹替嫁，真是好大一場熱鬧。”
雖說尚書府的名聲受了影響，雲憶歡也知道京城裏有不少人在明裏暗裏議論尚書府，然而她卻沒料到，自己都已經自報家門了，這裴大夫居然還敢開口嘲諷！
雲憶歡的臉色太好看，“什麼替嫁不替嫁的，那都是長姐關心三妹妹，若不是長姐仁慈，將婚約讓了出來，那鄉野村婦怕是一輩子都只能在鄉野做個無知蠢人。”
只是她絕對不會知道，她口中的“蠢人”此時此刻就坐在她的面前。
採蓮有些擔心地看了雲知鳶一眼，卻見她神情如常，一邊寫着藥方一邊悠哉悠哉地說道：“有那麼好的事情，雲大小姐不僅不想着雲二小姐你，卻還要將這樣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好事讓給那個村姑，看來……”
她將筆擱下，直說着戳人心窩子的話，“看來你也不怎麼樣嘛。”
然而云憶歡卻沒有像雲知鳶預想的那樣暴跳如雷，她反而是笑了起來。
“好事？嫁給一個命不久矣之人，也算是好事嗎？”說到這裏，雲憶歡就像是終於能夠揚眉吐氣了似的，“那個蠢人也享不了多久的福了。”
就算現在雲知鳶能夠風光一時，可那些風光終究只是曇花一現罷了！
只要等庸王一死，那雲知鳶要麼陪葬，要麼……
呵，失去了最後的靠山，雲知鳶也不過只是個寡婦罷了，任人欺辱，任人魚肉！
雲知鳶拿着帕子擦手，她正想說話，雲憶歡卻突然謹慎起來，“今日所言，你最好爛在肚子裏，若是讓我知道你在外面亂說……呵，我定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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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知鳶瞥了她一眼，也冷嘲熱諷地說道：“雲二小姐還真是糊塗了，方纔那些話難道不是你先挑起來的嗎？嘴巴長在你自己身上，若是你不想說，難不成我還能逼迫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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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雲憶歡的臉色又黑了。
她也算是發現了，這位裴大夫當真是嘴上不饒人，一點虧都不願意吃！
但是雲憶歡現在還需要“裴大夫”幫忙治療傷疤，於是她只能壓下心中的不快，生硬地換了一個話題說道：“那藥膏呢？莫非我還要等到明日嗎？我的臉已經等不起了！”
“自然少不了你的。”雲知鳶將一個小瓷瓶拿了出來。
“這……”雲憶歡的目光有些懷疑，“我上次前來，你說藥膏是定製的，讓我第二日再來。可這次爲什麼……”
“看在銀子的面子上，我只解釋一次。”雲知鳶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雲憶歡，“你上次是頭一回來，我不瞭解你的情況，藥膏當然也得在深思熟慮以後配置。但是我如今已經瞭解了你的情況，提前準備好藥膏，讓你免得久等，這對你而言不也是好事嗎？”
聽了這些話，雲憶歡抿了抿脣，這纔將小瓷瓶拿在手裏看了看。
隨後，她將藥膏交給臻兒，說道：“爲我上藥。”
“是，二小姐。”臻兒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將藥膏塗抹在雲憶歡的臉上。
沒過多久，雲憶歡就皺起了眉毛，兩只手攪着手帕，力氣大得彷彿要將手帕扯碎。
“這……”雲憶歡疼得直吸涼氣，“這藥膏怎麼會這麼痛？明明這幾天上藥時已經沒那麼痛了，怎麼會……”
雲知鳶欣賞着雲憶歡痛苦的表情，心情很好地說道：“自然還是因爲你昨天擅自妄爲的事，以至於前幾天的治療都白費了。如今相當於從頭再來，所以，你當然還要承受一開始的痛苦。”
雲憶歡痛得眼淚直流，可是她又不敢讓淚水?0?3着了傷口，便只能拿着帕子捂着眼睛，以免眼淚滴落。
瞧着她這狼狽的樣子，雲知鳶悠哉悠哉地拿着八百兩的銀票看了起來，且還“好心”地提醒着，“雲二小姐，謹遵醫囑是很重要的事情。雖然這一次事情不是很嚴重，我也能幫你挽回，可若是下次再出了事……”
“爲了你這張如花似玉的臉，你還是少點小心思吧。”雲知鳶將銀票整整齊齊地疊好，收了起來。
“你……你少說什麼風涼話……”雲憶歡痛的要死，“你只管爲我治療便是，其他的用不着你操心！”
“哼，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雲知鳶的脣角掛着淡淡的嘲諷笑容。
要不是她還想利用雲憶歡將尚書府鬧得雞飛狗跳的話，她又怎麼會多費口舌？
好一會兒，雲憶歡臉上的疼痛終於止住了，但也有可能是她自己被痛得麻木了。
她將手帕取了下來，露出了一雙紅腫得像核桃的雙眼。
雲知鳶一瞧，又狀若不經意地說道：“雲二小姐受了這麼多苦，花了這麼多銀子……可見那想害你的人真真是個心狠手辣的。若不是雲二小姐遇着了我，只怕你的臉早就已經回天乏術了。”
雲憶歡拿着手帕的動作一頓，眼底劃過幾分怨恨之色。
從前她在尚書府裏都好好的，那個老太婆也不知道發了什麼瘋，怎麼會突然對自己下手？
如果有法子治治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