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憶歡主僕二人離開以後,雲知鳶讓採蓮把雲憶歡用過的東西都給扔了。
“真晦氣,雲憶歡那個神經病,拿不出錢來也就罷了,居然還那麼大言不慚地要我給她做丫鬟,真是笑死個人了。”
雲知鳶是真的沒想到雲憶歡的臉上居然可以那麼厚,不過也許是遺傳吧,雲遠山的臉上不也很厚嗎?
不對不對,雲憶歡是養女,又怎麼會遺傳到雲遠山的性子?
但是……
雲知鳶揉了揉太陽穴,她總覺得雲憶歡的身份有點問題,可是她一個人又查不出個所以然來,真是讓人頭疼。
“王妃……”採蓮將雲憶歡用過的東西都處理了,隨後又重新給雲知鳶沏了茶,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王妃您當真打算開設醫館嗎?”
“有什麼不行的嗎?”雲知鳶瞥了她一眼,雖然在自己已經放出了話讓採蓮回燕歸塵身邊去,可是採蓮卻還是跟在她身邊。
既然攆不走,那就當免費的勞動力吧。
採蓮現在可不敢招惹雲知鳶,只是絞盡腦汁地想了想,才說道:“可是京城裏的勢力錯綜複雜,王妃若是想要開設醫館,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不容易嗎?”雲知鳶反問她說道,“其實只要有銀子,做什麼都容易,只不過你們都覺得我一個女流之輩,不能開醫館,是不是?”
“奴婢不敢!”採蓮面露詫異,“王妃的醫術冠絕天下,奴婢只是……只是有些擔心……”
“沒什麼好擔心的。”雲知鳶聳了聳肩,故作輕鬆地說道,“雞蛋總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而我,也不可能不爲自己謀求後路。”
上輩子云知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所謂的親人身上,可是到頭來她又得到了什麼呢?
她死得那麼滑稽,那麼可笑,甚至於時至今日,她都不知道上輩子云妙容背後的人究竟是誰!
而這一世,她不願意再做被選擇的那一個!
就像之前她選擇與燕歸塵合作一樣,如今既然燕歸塵隱瞞她,不信任她,那麼她便及時抽身,重新想辦法找個靠山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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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她也知道靠山不好找。
雲遠山現在官至尚書,雖然因爲家風不正的事情被皇后訓斥過,可是後宅的事情是後宅的事,只要雲遠山在朝堂上屹立不倒,那沒自己就沒有辦法將他拉下馬。
所以,雲知鳶必須得多多地爲自己籌謀。
採蓮張了張嘴,聲音就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似的,“其實王爺他……王爺他這些年來明裏暗裏不知身陷險境多少次,若不是王爺謹慎,恐怕早就已經……”
“他謹慎是他的事。”雲知鳶冷下了臉,“而他不信我,卻是我的事。”
燕歸塵又不是瞎子,雲知鳶不相信他沒有看到自己這段時間以來付出的辛苦和努力。
但是他什麼都不說,什麼都沒提,讓雲知鳶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傻子,像是一個蠢貨!
“各有各的選擇罷了,他不願意選擇我,那我又爲什麼非得選擇他?”雲知鳶輕聲問道,“難不成你覺得我是什麼很下踐的人嗎?非得追着他跑?”
採蓮低下了頭,眼眶有些發紅,“奴婢不敢,奴婢明白王妃的痛心之處,只是……”各有各的難處……
“沒什麼只是的,我不想聽。”雲知鳶打斷了採蓮的話,“我先去看鋪面,你自便吧。”
這話的意思就是不想帶上採蓮。
可採蓮想了想,還是跺了跺腳厚着臉皮跟了上去。
而云知鳶此時的心裏也有些亂,她不是非得要求燕歸塵對她有全然的信任。
因爲她也明白燕歸塵的身邊危機四伏,甚至一不小心就會丟了性命。
但是……
哪怕他暗示自己一點點呢?
只需要一點點,她未必不能猜透燕歸塵的暗示,她甚至也可以配合燕歸塵演戲!
可是燕歸塵卻咬死了不鬆口,一點消息都沒有給她透露,虧得她還以爲昨天那個小廝是什麼暗衛,卻原來居然是燕歸塵的府醫!
並且自己還從來都不知道有那麼一個人的存在,真是何其可笑啊!
甚至如今想來,自己昨天不惜以身犯險,將張院首拉下了水。可是在燕歸塵的眼裏,當時的自己是不是很可笑?
他會不會覺得他將自己玩弄於鼓掌之中很有成就感?
雲知鳶越想越氣,竟想再把雲憶歡給揪回來罵上一頓!
而至於看鋪面的事情,雲知鳶沒有那麼多的事情親力親爲,於是就去了牙行,將自己的要求說清楚之後,便將一切事宜都交給了牙行去做。
在街上逛了一圈之後,雲知鳶還悠哉悠哉地吃了個午飯,並且在酒樓裏將僞裝卸下隨後才終於要回王府了。
只是剛踏進王府的大門,雲知鳶一眼就看到了那株牡丹花王,還有各種各樣的賞賜擺得十分闊氣。
“這牡丹不是昨天就該送過來嗎?”雲知鳶叫來正在清點的管事問道。
管事拱了拱手,才說道:“見過王妃,方纔宮裏的人說昨兒事情多,皇上與皇后娘娘的賞賜也多,便一併整理齊了,正好今日送來。”
雲知鳶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昨日她和燕歸塵離宮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按理說,宮宴結束之時,大約已經有了些暮色。
若是再將各種賞賜收拾收拾,清點清點,那麼就得到了晚上。
介時再命人送來,那便與錦衣夜行無異,又怎麼能讓世人看到皇帝對燕歸塵這個廢物王爺的寵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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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天天氣晴好,這麼多東西招搖過市地被送來,必定會惹得百姓們交口稱讚。
瞧瞧,果然不管是什麼人,不管是什麼身份,都喜歡給自己立一些人設,都喜歡往自己臉上貼金。
雲知鳶的目光在那些綾羅綢緞,金銀珠寶上一掃而過,反而是在那一箱一箱的藥材上多看了幾眼。
“宮裏的東西果然品質不凡。”雲知鳶笑着拿起一株何首烏,皇帝想給自己博得好名聲,故意拖了一晚上將這些好東西送來,那麼他肯定不會送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再好的東西,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雲知鳶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來了。
她脣角的笑容淡了淡,只覺得有點心累,怎麼一個兩個的都喜歡找她麻煩?
難不成是因爲她看起來很好欺負嗎?
“六公主。”雲知鳶從容地看向來人,說道,“六公主大駕寒舍,真是讓人……意外啊。”
燕華姝在打量雲知鳶的同時,雲知鳶也在打量着燕華姝。
這位六公主今日的穿着打扮倒不似昨日在宮宴時的富貴華麗,但也依舊是珠光寶氣,光彩照人。
燕華姝的身邊跟着好幾個丫鬟,皆是一副和她們主子一樣鼻孔朝天的傲慢模樣,只是燕華姝貴爲當今最受皇帝寵愛的六公主,便是目中無人也沒人敢說什麼。
但是這些丫鬟說到底也只是奴僕,所以她們即便是狗仗人勢,這會兒也不得不對雲知鳶這位庸王妃俯身行禮。
燕華姝用手捏着手帕,輕輕地掩在鼻尖,似乎是真的覺得庸王府這“寒舍”過於寒酸。
“廢話少說。”燕華姝開門見山地說道,“那株牡丹花王,本公主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