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的庸王府里人心惶惶,而另一邊,尚書府裏同樣不太平。
隨着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夜空,守夜的丫鬟倉皇闖進內室,“夫人,您怎麼了?”
丫鬟小心翼翼地將屋子裏的燭火點上,燈火幽微之間,只見胡桂蘭捂着心口劇烈地喘息着,她的臉色煞白,腦門兒上卻全都是汗水。她的頭髮被汗水打溼,溼漉漉地貼在臉上。
“老爺呢?”胡桂蘭揪着錦被,臉上的表情驚惶不定。
丫鬟低聲說道:“老爺今日宿在吳姨娘那兒……”
胡桂蘭定了定神,卻發現自己抓着被子的手居然還在微微發抖,就叫她的聲音裏也透着些許顫抖,“去……”
胡桂蘭說道:“去將老爺請來,就說……就說我做了噩夢,心悸難安。”
“是……”丫鬟正要退下,卻又聽胡桂蘭說道,“慢着,你再……你再叫人去……”
不知想到了什麼,胡桂蘭突然就想是卡殼了似的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她喘了兩口粗氣,才繼續說道:“算了,你先去請老爺,再讓小廚房給我熬點安神湯來。”
“是,奴婢知道了。”丫鬟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不多時,安神湯被送到了胡桂蘭的手裏,可傳話的丫鬟卻跪在牀邊,哆哆嗦嗦地說道:“啓稟夫人,老爺他……老爺他說夫人若是噩夢心悸,不妨去找大夫來瞧一瞧,老爺說他……不會治病……”
隨着最後幾個字落下,胡桂蘭猛地將手裏的空碗砸在丫鬟腳邊,“沒用的東西,連這麼一點小事都辦不好,我養着你們這羣廢物有什麼用?”
丫鬟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
趙嬤嬤則是勸慰說道:“夫人息怒,您的身子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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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說這些話有什麼用?這段時間以來真是事事都不順心!”胡桂蘭的臉色還沒有恢復,在燭光的映照下,她的那張臉更顯得煞白如紙,似是青面獠牙的惡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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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嬤嬤給丫鬟使了眼色,讓她先行退下,自己則繼續勸說道:“夫人,要不明兒還是請個大夫來瞧瞧吧?您最近總是夜不安枕,或許是有些焦慮了。”
這些情況胡桂蘭自然也很清楚,她捂着額頭,臉色難看至極。
“自從雲知鳶回來之後,沒有一件事是稱心如意的,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讓她在外面自生自滅!”胡桂蘭惡聲惡氣地抱怨着。
“縱然沒有云知鳶,不是還有云憶歡那個小踐人能替嫁嗎?”胡桂蘭繼續罵道,“早就該讓雲憶歡替嫁,便能一石二鳥,省了我許多心思!”
“夫人……”趙嬤嬤壓低了聲音,“夫人,當心隔牆有耳啊。”
光是說雲知鳶的是非也就罷了,雲憶歡雖然是養女,但是在尚書府裏的大夫和親生的也沒多大區別,甚至深受老爺寵愛。
這些話若是讓老爺聽了去,那可不得了!
“怕什麼?”胡桂蘭掀開被子走下牀,“不過是個毫無血緣關係的養女罷了,在我眼裏,她就是一一只螞蚱罷了,也就是仗着老爺寵愛……”
說到這裏,胡桂蘭的臉色更黑了幾分,“當年那個狐妹子勾得老爺樂不思蜀,不還是成了我的手下敗將?如今那雲憶歡也不過是個小狐妹子,難道我還奈何不了她?”
趙嬤嬤沒有接話,生怕一個不小心說錯了話,又會惹禍上身。
然而話雖如此,胡桂蘭的臉上卻還是沒什麼血色,她緩了一會兒,再次躺回了牀上。
可這一回,她卻特意沒有讓趙嬤嬤熄燈,只是房間裏明亮如晝,胡桂蘭卻仍然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另一邊,雲憶歡聽着臻兒打探來的消息笑得合不攏嘴,“那個裴大夫果真是有兩把刷子,我今兒纔給那黃臉婆用了藥,今晚居然就起了效果。”
雲憶歡將小瓷瓶拿在手中摩挲着,眼裏全是喜悅之色。
這藥能將一個正常人給活活逼成一個瘋婆子,這麼好的東西,足以幫她兵不刃血地解決掉胡桂蘭。
等胡桂蘭成了瘋子,爹爹自然就能休妻另娶了……
“二小姐,聽說夫人又睡下了,只是一屋子裏都點着燈,還叫了好幾個丫鬟守着,可是……”臻兒小聲地說道,“可是夫人似乎還是不能安眠,明兒指不定就會找大夫了。”
“找就找吧。”雲憶歡並不害怕,“若是大夫真的沒查出點什麼來,豈不就說明那裴大夫是個沒本事的?可要是別的大夫查不出病因……”
雲憶歡擡手撫上自己坑坑窪窪的臉,“那就說明裴大夫的確厲害,我的臉,也是真的有救了。”
臻兒張了張嘴,最終附和道:“二小姐說得是,而且夫人晚上夜不能寐,白日裏應該也沒什麼精神在找您的麻煩。”
“這是當然。”雲憶歡笑着說道,“她睡不着,我可就要睡了。”
說罷,雲憶歡揮了揮手讓臻兒退下,自己則安安心心地睡了。
然而不知過了多久,又一聲驚叫透過夜色,隱隱約約地傳到了迷迷糊糊的雲憶歡耳中。
她翻了個身笑了笑,叫吧,叫吧,那個黃臉婆早點變成瘋子,她才能早點上位啊。
夜色悽悽,晚風清涼。
雲知鳶已經熬紅了雙眼,她和安無藥兩人坐在桌邊,桌上放着兩盞燈火和滿桌子的醫書手札。
不遠處,牀上的燕歸塵呼吸微弱,即使是昏迷着,他依舊是眉頭緊蹙的模樣,薄脣泛白,毫無血色。
“王妃,安大夫,夜還長,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採蓮端來了茶水點心,生怕把這兩人餓着。
雲知鳶也不客氣,接過採蓮遞來的銀耳蓮子羹就吃了起來,只是她的目光一直都粘在醫書上沒有挪開。
“多謝。”安無藥接過了茶水,他的嗓子有些乾啞,喝了水之後纔好了許多。
眼看着雲知鳶臉色憔悴,採蓮有意緩和氣氛,說道:“王妃,方纔穿回來的消息,說是尚書府裏出事了,胡夫人她一夜驚夢,被噩夢嚇醒了好幾次。”
“哦?”雲知鳶終於擡了擡頭,她一邊揉着有些發疼的雙眼,一邊說道,“看來雲憶歡下了十成十的藥,她就是想把胡桂蘭逼成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