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落針可聞,卻沒有一個人敢貿然開口。
突然,雲遠山指着趴在地上的小丫鬟說道:“這奴才愚鈍蠢笨,若不是她說的不清不楚,憶歡便不會受此屈辱。來人,將她拖出去,亂棍打死!”
“老爺!”小丫鬟驟然擡頭,驚得渾身癱軟,她一個勁地磕頭哀求着,“老爺恕罪,老爺恕罪啊……”
“夫人……夫人,奴婢沒有半句虛言,都是夫人會錯了意啊……”
雲遠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立刻就有人將她給拖了出去。
而胡桂蘭的身子僵了僵,雲遠山這不就是在敲打她嗎?
可她又做錯了什麼?誰讓雲憶歡那個小踐人一開始不好好解釋清楚?
小丫鬟被拖出去後不久,她悽慘的哀嚎聲就傳了進來。
胡桂蘭越聽越覺得害怕,她的身子不住的發抖,心知雲遠山這是動了真怒,而她此時此刻卻連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就在這時,雲憶歡又哭哭啼啼了起來,她哽咽着說道:“爹爹,都怪女兒笨口拙舌,方纔沒有仔細解釋,這才讓母親誤會了……”
她這會兒還跪在地上,模樣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胡桂蘭聞言渾身一震,趕緊說道:“老爺,這小……憶歡她也說了這是誤會,我方纔也是一時心急才……如今既然已經處理了那不知道解釋清楚的丫鬟,這件事就……”
不管怎麼說,這件事到底是她誤會了雲憶歡在先,若是不盡快揭過去的話,只怕是會對自己不利!
突然,雲遠山一把將手邊的茶盞擲落在胡桂蘭的腳下,茶盞碎裂的聲音猶如晴天霹靂一般震懾人心。
“憶歡說是誤會那是在給你開脫,你有什麼臉說是個誤會?”雲遠山氣得破口大罵道,“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身爲當家主母卻不知道家宅和睦,一天天不知道修身養性,就只知道欺負孩子!”
雲遠山罵起胡桂蘭來絲毫不給她面子,“你現在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自己夜不能寐便找大夫去調理,爲何非要疑神疑鬼懷疑是憶歡謀害於你?”
“現如今憶歡爲你着想,你呢?就會給自己找藉口!我看你真是瘋魔了!盡會丟人現眼!”
隨着雲遠山的最後一句話落下,胡桂蘭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我欺負人?我不可理喻?我丟人現眼?!”胡桂蘭的一雙眼睛裏全是紅血絲,她攥緊了手帕,聲音沙啞得厲害,“老爺,我們夫妻二人幾十年,你怎麼這麼說我?”
“你可知我爲何會夜不能寐?”胡桂蘭哭喊着,“還不是爲了操持這偌大的尚書府?你可曾看見我的辛苦操勞?若說我欺負這小蹄子,還不是因爲她行事鬼鬼祟祟,見不得光!若是她問心無愧,何必偷偷讓人加什麼珍珠粉?若是她溫良孝順不存半點異心,我又怎麼可能會懷疑她?”
這麼多天的輾轉反側已經讓胡桂蘭的精神達到了崩潰的邊緣,而今日先是雲知鳶討債,後她又差一點就能解決雲憶歡,可如今她卻功虧一簣,說什麼都晚了,這讓她如何不恨?
如何不怨?
如何不崩潰抓狂!
可是面對胡桂蘭的一聲聲質問,雲遠山卻是不以爲意地說道:“你身爲當家主母,操持府中內務這不都是你應該做的嗎?憶歡也是你的女兒,可你今日卻如此懷疑她,你心胸狹隘,爲母不仁,這是不爭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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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胡桂蘭一下子就炸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好,好!你心胸寬廣,你仁慈,你了不起,你一次又一次地偏心這個小踐人,你將我這個當家主母的面子放在了哪裏?”
“放肆,我這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談何偏心?”雲遠山沉下了臉。
雲憶歡的眼珠子轉了轉,隨後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雲遠山的身邊拍着他的後背爲他順氣,“爹爹,母親對我不滿由來已久,今日只要母親順心,我受點委屈也沒什麼的……”
一邊是無理取鬧的胡桂蘭,一邊是貼心溫順的雲憶歡,雲遠山面對後者時的臉色明顯好了很多。
但是看着胡桂蘭那抓狂猙獰的模樣,雲遠山又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是他最注重臉面,可今日胡桂蘭鬧得這一出卻讓他顏面掃地。
因此,雲遠山皺眉對胡桂蘭說道:“看看你現在就像是一個潑婦,哪有半點當家主母的樣子?憶歡如此知書達禮,你何必非要與她過不去?”
“潑婦?”胡桂蘭喉嚨一哽,差點嘔出一口老血,她看着雲遠山嫌棄的模樣,突然就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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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眼裏,原來我也不過是個潑婦罷了,雲遠山,你是嫌棄我年老色衰,不如你的心意了吧?”胡桂蘭擦去臉上的淚水,“好,好得很,總有新人勝舊人——你們兩個間夫銀婦!”
胡桂蘭突然發難,猛地衝到了雲憶歡身邊抓着她的頭髮就撕打了起來。
“我就知道你們兩個有問題!”她現在形容狼狽,表情猙獰,活像個瘋子,“雲遠山,這麼多年了,你總是偏心這個小踐人,讓我忍,讓我讓,憑什麼?”
“不過是一個養女罷了……呵,養女?這只怕是你給自己養的小情人吧?”
“啊!爹爹!爹爹救我!”雲憶歡的頭髮被扯掉了不少,她在心裏瘋狂的咒罵着胡桂蘭的瘋魔。
可是她卻又在心中吶喊那位裴大夫給的藥果真是效果斐然,不過是幾天的時間,就把胡桂蘭給逼成了一個瘋婆子!
但是什麼叫養的小情人?呸!
“我看你真是瘋了!”雲遠山大罵一聲,他本想動手扯開兩人,可是他卻又在這個時候顧及自己的形象。
可偏偏方纔下人們都已經被遣散,如今只剩下了一個趙嬤嬤,但趙嬤嬤又是胡桂蘭的人,所以即使她在一旁拉架,卻也有意無意地抓撓了雲憶歡好幾下。
雲憶歡很快就扛不住了,哭聲震天響,“爹爹,我好痛啊,快救救我!”
一聽這話,雲遠山也顧不得其他,只是胡桂蘭發瘋得厲害,怎麼都扯不開。
情急之下,雲遠山一個巴掌扇在了胡桂蘭的臉上……
場面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你鬧夠了沒有?”雲遠山將雲憶歡解救了出來,圈在自己的懷裏,那是一個保護者的姿態。
胡桂蘭雙眼更紅了些,她幾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頓說道:“間、夫、銀、婦!”
下一瞬,有一個巴掌落在了她的臉上,雲遠山陰沉着一張臉呵斥道:“憶歡是我的女兒,是尚書府的二小姐,把你腦子裏的齷齪思想都給我清乾淨!”
胡桂蘭捂着臉,表情陰森,“怎麼,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肯承認你們的關係?呵,真是笑話。你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在乎,卻對這個養女如此在意,若說你們沒什麼……豈不是把人當成了傻子?”
她篤定雲遠山和雲憶歡一定有特殊的關係,所以胡桂蘭纔會對雲憶歡如此防備,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不過偏偏沒有想到,雲遠山居然會爲了這麼一個小踐人對她動手!
這下子,豈不是更作證了她的猜測?
若不是有私情,雲遠山又怎麼可能毫無保留地偏心雲憶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