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又是一個被濟世堂所欺負的可憐人。
雲知鳶看了看懷裏的靈芝,又看了看哭得不能自已的女子,她收好靈芝,說道:“這就夠了,我可不像是濟世堂,只知道大肆斂財,毫無醫德。”
這話就像是幾個巴掌似的扇在三角眼幾人的臉上。
他們臉色漲紅如豬肝,卻被懟得說不出話來。
因爲這些事情都是事實,只是平日裏濟世堂樹大根深,沒有人敢招惹,這些話自然也就沒有人敢說。
可是如今在大庭廣衆之下的被人說出來,竟讓濟世堂的幾人有些羞愧。
只是那一點微末的羞愧很快就被憤怒所取代。
三角眼的眼神像是淬了毒,惡狠狠的地說道:“好!兩個小娘皮,我倒要看看你們能翻出什麼風浪來!梁仙兒,你可要小心,別讓你爹被這個庸醫給治死了!”
梁仙兒眼神憤恨,“那也總比你們無情無義要好得多!”
說罷,梁仙兒抹了一抹眼淚,對雲知鳶說道:“姑娘,我爹的傷實在是拖不得了,姑娘要是有空的話,還請姑娘這就與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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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雲知鳶答應得很是爽快,“也好讓濟世堂的那些大人物瞧瞧,有些人的病在身體上,對症下藥便能痊癒。可是有些人的病在心頭,就算剖開了,也是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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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濟世堂外面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可是濟世堂裏的那些大夫卻根本就沒有露面,要麼是怕丟人,要麼就是根本就看不起雲知鳶等人。
那些人或許還以爲濟世堂會像從前一樣沒有人能夠撼動分毫,可是今日發生的種種事情卻足以讓百姓們對濟世堂唾棄。
並且雲知鳶也能趁此機會收攏人心,若是能聯繫上可靠的藥農,那便更好了。
而隨着雲知鳶的話音落下,梁仙兒看向她的眼神裏充滿了希冀。
那些圍觀的人也像是被突然點醒了一般。
是啊,濟世堂做的那些事情難道還少了嗎?
普通人去了濟世堂,沒病的說成有病,小病說成大病,大病胡亂醫治,治死了人,就說是病患身子扛不住……
如此種種案例猶在眼前。
可就是因爲濟世堂有背景,有靠山,所以就橫行無忌,沒人敢招惹。
可是……
可是或許這位裴大夫能夠改變現狀……
人羣裏有人悄然離開,不知去向了何處。
雲知鳶帶着採蓮和梁仙兒先去取了她的藥箱,隨後纔跟着梁仙兒往她家而去。
只是還沒有多久,雲知鳶突然問了一句,“你家在什麼地方?從這裏走過去得多久?”
梁仙兒老老實實地說道:“我家在城郊,約莫得有一個時辰的腳程……”
於是雲知鳶果斷的讓採蓮租了一輛馬車,順帶還租了個車伕。
馬車上,梁仙兒不住地攪着自己的衣襬,顯得格外侷促。
爲了節省時間,雲知鳶對她說道:“你先跟我說說你們的情況吧。”
梁仙兒點了點頭,可是還沒說話,眼淚就掉了下來,“幾個月前,我爹進山採藥,一不小心跌落了山崖,摔斷了腿……那天我爹被人擡回來的時候,腿腫得像個饅頭,骨頭都露出來了……”
“我們不敢耽擱,就趕緊送到了濟世堂,我爹是採藥人,靠山吃飯,也靠運氣吃飯,這些年來也攢下了一些錢財。可是家裏的那點錢財根本就不夠……
她說着說着,哭得更兇了,“我將爹給我攢的嫁妝錢也花了,可是幾個月了,爹的腿傷卻似乎沒什麼好轉……但是李大夫每次出診,他要的診金就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我實在沒辦法了,纔想起家裏還有這株靈芝,想着拿來賣了給爹治病,可誰知道……”
就算治病花錢是天經地義的,可是總不能花了錢卻一點效果都沒有吧?
“我原以爲濟世堂的那些人會念着我爹經常賣藥材給他們的情分,好歹會給個公道價,卻沒想到……他們只願意出三兩銀子,就連給我爹抓一副藥的錢都不夠!”
“而且時至今日我才發現,從前我爹賣藥材給濟世堂的時候,也經常會被壓價,要是早知道這些……我就算是死也不會找濟世堂做買賣!”
雲知鳶靜靜地聽着,眉頭漸漸皺了起來,濟世堂是一個龐然大物,在濟世堂的壓榨之下,恐怕普通人就算只是得了風寒,也會被說成是不治之症。
在這樣的情況下,也不知有多少人被逼得家破人亡……
“那你爹的傷勢如何了?就沒有一點恢復的勢頭嗎?”雲知鳶嘴上這麼問着,心裏卻已經有了一些猜測。
梁仙兒搖頭說道:“不好,一點都不好……我聽人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可是我爹的腿已經傷了幾個月了,他仍舊不能下牀走動,而且一到陰雨天就疼得厲害,並且傷口還總是反覆流血。只可惜我不會醫術,我只知道我爹的情況不好,可如何不好……我卻是不懂的。”
說到這裏,她苦笑了一下,“我也想過帶我爹去其他醫館看看,可是濟世堂卻有一個規矩,只要是進了濟世堂的,就必須在濟世堂把病治好。要是有患者想換一家醫館……”
她蒼白的嘴裏吐出了一句話來,“根本就沒有別的醫館敢接手。”
雲知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濟世堂這不是草菅人命嗎?那些人居然敢如此放肆!”
“誰說不是呢?”梁仙兒面露絕望之色,“今日也幸虧遇到了姑娘,否則我也……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她有些疲憊地閉上了雙眼。
雲知鳶眉頭緊蹙,濟世堂不把人命當命,可是……
可是吏部真的兜得住濟世堂如此膽大妄爲嗎?
還是說濟世堂只是不把普通人的命放在眼裏,若是遇到達官顯貴,濟世堂的人還是會拿出真本事來,所以,這些人命官司纔會被一直壓着?
可是不管怎麼說,這些都只是雲知鳶的猜測罷了,她只能壓在心裏,按下不表。
只等回了庸王府再與燕歸塵好好商量商量。
馬車晃晃悠悠了許久,終於是到達了梁仙兒的家。
梁仙兒率先跳下馬車,急急忙忙將院子門打開,邀請雲知鳶進門。
“家裏沒什麼好東西能招待姑娘,一點粗茶,還請姑娘不要嫌棄。”梁仙兒一進門就趕緊請雲知鳶和採蓮坐下,隨後端來了簡單的茶水。
“我能先看看你爹嗎?”雲知鳶接過了溫熱的茶水,畢竟這就是她今日前來的目的。
梁仙兒一愣,趕緊點頭道:“好,我先去知會我爹一聲!”
她說着就擦了擦手,步履匆匆地去了她爹的房間。
不多時,梁仙兒紅着一雙眼睛回來了,她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姑娘,我和我爹說好了,就請姑娘先爲我爹醫治吧。”
“好。”雲知鳶點頭,起身就跟在梁仙兒的身後進了房間。
採蓮也提着藥箱跟在後頭。
這個房間不大,但是因爲傢俱擺設也很少,所以纔不顯得逼仄。
房間的窗戶都已經被打開了,但是雲知鳶還是聞到了房間裏積累不散的藥味。
“爹,我請的大夫來了。”梁仙兒低頭擦去了臉上的淚花,裝出沒事人的模樣。
雲知鳶這時候才注意到牀榻上躺着一箇中年男人,男人臉頰凹陷,雙目憔悴,一看就是病弱之體。
“仙兒,你啊……”男人的聲音也有些粗,“爹這一條命就算救回來了又有什麼用?李大夫治了這麼久也治不好,爹的腿恐怕是……”
“爹以後採不了藥,也不能給你攢嫁妝了……”
“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