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梁仙兒還得照顧她爹,是以她便沒有同雲知鳶幾人一塊兒離開。
此時漸漸入夏,鄉野的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花香。
雲知鳶和採蓮兩人跟着周武沒走多遠,就看到了一幢幢整整齊齊的住房和星羅棋佈的藥田。
再遠一些的地方,還有農田、菜地。
雖然這地方離城區遠,可是看起來這些人過的日子是當真不錯的。
“都是託了王爺的福,給我家續了一口氣,讓我們有機會得獲新生。”周武面帶感慨,他扭頭看向雲知鳶問道,“去到我家會路過一片藥田,裴大夫要順路看看田地裏的藥材嗎?”
雲知鳶微微挑眉,“也好,既然要合作,那麼在商言商,我對藥材的要求也挺高的。”
周武聞言便爽朗地笑了笑,“好,裴大夫儘管看吧!我們家的藥材不說是最好的,但是怎麼着也能排到中上。”
他一邊說一邊引着雲知鳶往藥田裏走,“其實若要說最好的藥材,那還是得在深山裏自然生長的纔好。一般人在藥田裏種出來的藥材是一茬不如一茬的,我們也知道這個問題所在,所以時不時就會帶一些採藥人進山,再將採回來的藥材與藥田裏的藥材合種。這樣一來,即使是在藥田裏種出來的藥材,也比普通藥田裏種出來的更好一些。”
像這樣的專業知識,雲知鳶一邊走一邊聽,從前她跟鬼老頭身邊的時候,也曾見過鬼老頭侍弄着一個小藥園子。
只不過鬼老頭的藥園子裏種的全都是他們師徒二人進山採摘的藥材,所以種植的規模並不大。
像這樣成片成片的藥田,雲知鳶也覺得有些新奇。
她走在田埂上,看着藥田裏有藥農在仔細侍弄着草藥,“像你們這樣規模的藥田,京城裏與你們合作的醫館應該不少吧?”
周武撓了撓頭,笑了笑說道:“說句厚臉皮的話,京城裏有一半的醫館都與我們有合作,只不過是合作多少的問題罷了。”
“原來如此。”雲知鳶點了點頭,在這樣的情況下,周武居然會答應與她合作,可見是的確冒了很大的風險。
順路看過了藥田之後,周武就領着雲知鳶和採蓮到了一處農家小院外。
他一邊推門而入一邊對裏面的人高聲喊道:“爹,娘,來客人了!”
周武的爹孃也都是憨厚朴實的性子,周武像他們隱瞞了自己答應與雲知鳶合作的事情,只挑挑揀揀地說了梁仙兒家的事情,以及他請了“裴大夫”來給他大哥治病的事情。
“爹,娘,你們就放一萬個心吧,裴大夫的醫術那可是絕無僅有的,只要裴大夫能爲大哥治療,大哥的傷肯定能好得了!”
“啊?這……”周武娘聽完周武竹筒倒豆子似的話後悚然一驚,下意識地扭頭看向了屋裏。
周武爹更是嚇得趕緊拉着周武往外走,“糊塗啊你,你真是……”
周武不明所以,“爹,娘,你們怎麼了?”
“別問了,你先走,等天黑之後再回來!”周武爹一個勁地把周武往外推。
雲知鳶在一旁看着,她已經猜到了一些事情。
而這個時候,周武也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的臉色一變,低聲問道:“是不是有濟世堂的人在?”
不等他爹回答,一道聲音傳來,“好啊,好你個周武,好你個周家,我今日推了好幾家的複診,給你家面子來你家給你大哥診治,你卻帶了個名不見經傳的黃毛丫頭來打我的臉!”
緊接着,一個身量瘦削,容貌陰鷙的小老頭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李大夫!”周武下意識喊了一聲,他的背後汗毛倒豎,像是出了一身白毛汗。
緊接着,他的心裏生出一股後怕之情,甚至還夾雜着一些僥倖。
幸好他沒有向他爹孃透露太多,幸好他沒有說出更多的事情來……
李大夫臉色黢黑,哼道:“哼,小老兒受不起你這一聲。”
“原來你自己也知道你受不起呀?”雲知鳶兩手抱胸,開始吸引火力,“我看你也不過是個名不副實的庸醫罷了,我勸你還是早些離開吧,別跟我搶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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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原本還在慌亂呢,聽了雲知鳶的這話之後,他竟又冷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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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們周家還不能得罪李大夫和濟世堂,爲今之計,那就只有勞煩裴大夫先背黑鍋了!
“你!”李大夫雖然沒有真正的見過這位“裴大夫”,但是對她的名號卻如雷貫耳。
只是那卻不是什麼好名號,而是她總是與濟世堂作對,甚至敢公然與濟世堂叫板!
“好一個狂妄無知,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周武,老朽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被她的花言巧語給迷惑住的,不過此人陰險狡詐,絕對不是什麼好貨色。你還是儘快將她攆走爲妙,免得將大哥治死了,徒增煩惱!”
周武面露難色,他當然知道自己不能得罪李大夫,可是私心裏,他其實更信任這位裴大夫。
他大哥曾經在戰場上受了傷,後來退回家中修養,可卻因爲補貼一直沒到,所以耽擱了治療。
後來補貼一到手,他們就趕緊請了濟世堂的大夫給大哥治療。
可是……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大哥的傷不僅沒好,反而是他的命都快沒了!
要不是有家裏攢着的一些名貴藥材吊着命,恐怕……
想到這裏,周武正要開口,卻聽雲知鳶譏諷着說道:“笑話,難不成你又是什麼好東西不成?虧你還是個受人敬仰的大夫呢,可卻將沒病當有病治,將小病治成大病,將大病給人治死了……”
她兩手一拍,隨後一攤,做了一個一拍兩散的樣子,“就你這本事,還敢與我叫囂?我勸你呀,都這麼大的年紀了,倒不如回家養老去,指不定還能壽終正寢呢。”
周武縮了縮脖子,嚥了一口唾沫,這裴大夫的攻擊力也太強了些。
不過他隨後就打起了輔助,“裴大夫,您還是少說兩句吧,李大夫已經上了年紀了,這要是被氣出個好歹來,我們也不好交代呀……”
他這話明明說得窩囊,卻讓李大夫氣不打一出來。
“你們兩個……”李大夫的手顫巍巍地指着雲知鳶,又指了指周武,“一丘之貉,狼狽爲間!”
“李大夫,誤會了啊!”周武大叫着冤枉,“我是真不知道您在這裏,我要是知道了,我哪裏敢帶這人前來呀?是她死乞白賴的非要來說,是要讓濟世堂的人瞧瞧她的厲害!”
“沒錯!”雲知鳶如有榮焉地擡了擡下巴,“我說句公道話,你們濟世堂裏的人……”
她拖長了尾音,一字一句說道:“都是些廢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