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決戰將來

發佈時間: 2025-11-06 17:3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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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夫的梆子聲停在寅時三刻。

蘇瑾怡貼着窗紙的指尖突然發燙,碎玉隔着衣襟烙得皮膚髮紅——這是鑑骨術啓動前特有的灼燒感。

她垂眸看向地上那半枚墨錠,玄衣人碾墨的聲響突然在耳畔炸響,混着沈知縣臨死前的喘息,“龍鳳雙璽…祭臺…”

“小蘇?”吳將軍的刀鞘磕了磕她鞋尖,“老婦說太醫院密室要等子時才能進,眼下還有大半個時辰。”他腰間的佩刀隨着動作輕晃,刀穗上的銅鈴發出極輕的脆響。

蘇瑾怡突然按住太陽穴。

重影裏,廢棄的朱漆宅門在眼前放大,門環上纏着褪色的紅綢,風一吹便簌簌往下掉碎屑。

“宅院。”她咬着牙吐出兩個字,“城南的廢棄宅院,他們在那準備祭祀。”

吳將軍的眉峯立起來:“你怎知是城南?”

“鑑骨術。”蘇瑾怡扯下老婦遞來的帕子按在頸後,冷汗已經浸透中衣,“剛纔疼得時候,我看見…看見門楣上‘張宅’兩個字,去年春上鬧過瘟疫,全家死絕了。”

蕭鳴的腳步聲就是這時從院外傳來的。

他掀開門簾時帶起一陣風,供桌上那半枚墨錠被吹得滾了兩滾,停在蘇瑾怡腳邊。

“廟祝說張宅鬧鬼,近日總有人半夜往裏頭搬箱子。”他低頭與蘇瑾怡對視,眼底的暗紋像被墨汁洇開,“我去查了輿圖,那宅子離玉清觀正好七裏。”

七裏。

蘇瑾怡想起玄衣人血珠滴在龍鳳雙璽上時,璽身泛起的紅光——七裏是永寧國祭祀時人神溝通的吉數。

她攥緊碎玉,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必須現在去。”

吳將軍把刀往腰間一掛:“老子在前頭踹門,二皇子護着小蘇。”他說這話時喉結動了動,蘇瑾怡知道他又在強忍舊傷的疼——上個月爲救她擋的那刀,至今沒好利索。

蕭鳴沒接話,只解下外袍披在蘇瑾怡肩上。

布料還帶着他身上的冷香,混着院外的露水味,讓她發燙的太陽穴稍微好受些。

“跟緊我。”他壓低聲音,指腹輕輕碰了碰她腕間的碎玉,“若有異動,捏碎它。”

張宅的門比蘇瑾怡記憶中更破。

半扇門板斜斜掛着,露出裏面黑黢黢的院子。

吳將軍剛要擡腳踏進去,蘇瑾怡突然拽住他後領——鑑骨術的灼燒感又涌上來,這次她看清了:正房廊下站着七個玄衣人,每人懷裏都抱着個紅布包裹的木盒,最前頭那個左眉骨有道月牙疤。

“七個。”她貼着吳將軍耳朵說,“左首第三間偏房有地道,我們從那繞。”

吳將軍的刀在掌心轉了個花:“老子去敲東牆,引他們過來。”他轉身時衣襬掃過牆角的野薔薇,帶落幾點露水,“小蘇,若老子喊疼,你可千萬別回頭。”

蕭鳴的手已經按上蘇瑾怡後腰。

他的體溫透過外袍滲進來,讓她想起去年冬夜在破廟,也是這樣的力度,護着她躲過三波追殺。

“走。”他輕聲說,靴底碾過一片碎瓦,聲音輕得像片葉子。

偏房的窗櫺果然沒閂。

蕭鳴單手託着蘇瑾怡的腰送她進去時,她聽見正房方向傳來吳將軍的喝罵:“狗賊!拿命來——”接着是刀鞘磕在青石板上的悶響。

玄衣人的呼哨聲炸成一片,腳步聲像潮水般往東邊涌去。

“這邊。”蘇瑾怡摸到牆根的暗格,碎玉突然燙得驚人,“他們藏東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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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格裏的紙卷落了一層灰。

蕭鳴劃亮火摺子,火光映得蘇瑾怡眼尾發紅。

她翻到第二頁時手指猛地頓住——泛黃的宣紙上畫着皇宮偏殿的結構圖,正中央用硃砂標着“祭臺”二字,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人名:沈知縣、方太醫、趙統領…最上頭一行小字:“龍鳳雙璽鎮陰,血祭啓封。”

“蘇姑娘!”蕭鳴突然拽着她往桌下躲。

門被踹開的聲響震得樑上灰簌簌往下掉,李統領的笑聲混着刀出鞘的嗡鳴,“好個蘇仵作,真當赤焰盟是瞎的?”

蘇瑾怡的碎玉在掌心裂開細縫。

她看見蕭鳴的刀從桌底刺出,精準劃破左邊嘍囉的手腕,又反手勾住右邊嘍囉的腳踝。

李統領的刀風擦着她耳尖過去時,她摸到腰間的骨刀——這是她用沈知縣的脛骨磨的,專破玄衣人的軟甲。

“走!”蕭鳴的後背撞上她胸口,溫熱的血濺在她手背上。

她這才發現他肩窩插着支弩箭,箭尾的紅綢還在滴血。

吳將軍的吼聲從院外傳來:“小蘇!往東牆跑!”他的刀砍在李統領刀背上,火星子濺到蘇瑾怡臉上,“老子斷後!”

東牆根的狗洞比想象中窄。

蕭鳴先把蘇瑾怡推出去,自己擠進來時弩箭刮到牆皮,疼得他悶哼一聲。

蘇瑾怡藉着月光看見他領口的血已經洇溼半片衣襟,突然想起他從前總說“不傷要害”,可這次…

“吳將軍!”她剛要回頭,蕭鳴的手已經捂住她嘴。

他的呼吸噴在她耳後,帶着血腥氣:“他跟上來了。”

安全住所的門是陳夫人開的。

她看見蕭鳴肩頭的血時倒抽一口涼氣,轉身就喊:“王藥師!拿金瘡藥!”王藥師的藥箱“哐當”砸在桌上,銅鈴般的聲音跟着炸響:“這箭有毒!得先拔箭頭!”

吳將軍是最後進門的。

他右臂的傷口深可見骨,血順着指縫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積成個小血窪。

蘇瑾怡撲過去時,他還咧嘴笑:“老子皮厚,死不了。”可話音未落,就疼得栽進王藥師懷裏。

王藥師的銀鑷子夾住箭頭時,蕭鳴突然抓住蘇瑾怡的手。

他的掌心全是汗,涼得像塊玉:“看。”他點頭指向桌上的紙卷,最底下壓着張泛黃的畫像——畫中人身穿玄色錦袍,左眉骨有道月牙疤,旁註“赤焰盟主”。

蘇瑾怡的鑑骨術就是這時異變的。

眼前的重影裏,沈知縣跪在畫像前,方太醫往酒裏撒着藥粉,而畫像上的人突然動了,他的手按在沈知縣後頸,指甲蓋泛着青黑:“三日後,皇宮偏殿。”

“蘇姑娘?”陳夫人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臉色白得嚇人。”

蘇瑾怡摸出懷裏的碎玉。

這次它燙得幾乎握不住,裂紋裏滲出暗紅的液體,像血。

她擡頭看向蕭鳴,又看向疼得直抽氣的吳將軍,喉嚨發緊:“真正的敵人…在皇宮裏。”

蕭鳴抽出腰間的劍,劍鳴聲響得像龍銀。

吳將軍咬着王藥師塞的薑片,含糊不清地笑:“老子的刀還沒鈍。”

陳夫人突然吹滅了燭火。

黑暗裏,蘇瑾怡看見窗外有個瘦長的影子晃了晃,像極了前晚貼在老婦窗上的那個。

碎玉在她掌心燙得發疼,彷彿在說——他們,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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