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玄衣人現身

發佈時間: 2025-11-06 17:3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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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藥師的銀鑷子剛夾住蕭鳴肩窩的弩箭頭,蘇瑾怡就覺掌心一燙。

碎玉貼着皮膚的地方像燒紅的炭,她猛地鬆開手,那玉“噹啷”掉在青石板上,裂紋裏滲出的暗紅液體在月光下泛着詭異的光。

“蘇姑娘?”陳夫人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聲音裏帶着擔憂。

蘇瑾怡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跪在了地上,額角的汗順着下巴滴進衣領。

剛纔的重影還在腦子裏打轉——沈知縣磕頭時頭頂的發旋,方太醫撒藥粉時小拇指翹起的指甲,還有畫像上那個玄衣人,他按在沈知縣後頸的指甲蓋泛着青黑,每根指節都暴起青筋,分明是常年握刀的手。

“藥……藥粉。”她無意識地重複,突然抓住陳夫人的手腕,“方太醫往酒裏撒的不是普通迷藥,是赤焰盟的毒。沈知縣跪在畫像前發誓,三日後皇宮偏殿——”

“嗤。”吳將軍咬着薑片悶笑,王藥師正用刀尖挑他臂骨上的碎肉,疼得他脖頸青筋直跳,“小蘇,你這鑑骨術現在能看前世今生了?”話雖這麼說,他卻把染血的佩刀往地上一磕,刀身震得嗡嗡響,“不過老子信你。上月西市客棧那起毒殺案,要不是你說死者後頸有月牙狀淤青,咱們還查不出是赤焰盟的‘鎖喉毒’。”

蕭鳴突然拽了拽她衣袖。

他肩窩的血還在滲,染得裏衣一片暗褐,但眼神比平時更亮:“畫像上的人。”他點頭指向桌上被血浸透的紙卷,最底下那張泛黃的畫像邊角捲起,左眉骨的月牙疤在燭火下像道活的傷口,“赤焰盟主,三年前劫走十萬石軍糧的主謀。”

蘇瑾怡撿起碎玉,這次沒敢握太緊。

玉身還在發燙,裂紋裏的“血”卻凝住了,像被什麼力量強行按回石紋裏。

她想起三天前在義莊,這玉第一次發燙時,她正對着具無名氏骸骨,那人生前被挑斷手筋,後頸有同樣的月牙狀淤青——和畫像上的玄衣人,和沈知縣後頸被按出的印子,一模一樣。

“真正的敵人在皇宮裏。”她聲音發緊,“沈知縣說‘三日後’,今天是十五,三日後就是十八……”

“祭天儀式!”吳將軍突然吼了一嗓子,疼得王藥師的鑷子差點戳進他肉裏,“十八是先皇忌日,皇上要去偏殿行祭禮!赤焰盟這是要劫駕!”他猛地推開王藥師,抓起桌上的酒罈灌了一口,酒順着鬍子往下淌,“老子的舊部還在禁軍當值,能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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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蕭鳴按住他肩膀,指腹壓在他臂彎的傷口上,吳將軍疼得倒抽冷氣,“你現在連刀都握不穩。”他抽回手,指腹沾着血,在桌案上畫了個圈,“偏殿周圍我上月查過,有三重守衛。蘇姑娘的鑑骨術能探路,我們先摸進去踩點。”

蘇瑾怡盯着他指腹的血,突然想起翻牆時他擠過狗洞的悶哼。

那支弩箭插得極深,箭頭淬的毒王藥師剛用銀針試出,是“見血封喉”的變種,得連敷七日藥才能拔淨。

可他現在坐得筆直,像根沒傷的標槍。

“子時三刻,西牆第三棵老槐樹下。”蕭鳴扯下衣袖纏住傷口,動作利落地像在扎草人,“陳夫人,借兩件夜行衣。”

陳夫人沒說話,轉身進了裏屋。

她的影子在牆上晃了晃,像道薄紙。

蘇瑾怡這才注意到窗外的風停了,蟲鳴也沒了,連剛纔那個瘦長的影子都不見了。

碎玉在她掌心涼了下去,涼得刺骨。

“你們且等。”王藥師突然開口。

他剛給吳將軍裹好紗布,指腹沾着金瘡藥的黃粉,“蘇姑娘的鑑骨術最近總異變,剛纔那陣兒她臉色白得像紙。”他掏出個小瓷瓶,倒出兩粒紅色藥丸,“這是我新制的定神丹,含在舌下,要是再看見重影……”

蘇瑾怡接過藥丸,指尖觸到瓷瓶的涼。

她想起昨夜在破廟,鑑骨術第一次異變時,她正對着具燒焦的骸骨,突然看見那人生前被玄衣人按在地上,後頸的月牙疤被踩進泥裏。

當時碎玉也燙得握不住,裂紋裏滲的“血”滴在骸骨上,焦黑的骨頭竟慢慢顯出青灰色的骨斑——和沈知縣後頸的淤青顏色一模一樣。

“走。”蕭鳴已經換好夜行衣,腰間的劍用黑布纏了,只露出半寸冷光。

他站在門口,月光從他背後漏進來,把影子拉得老長,剛好蓋住蘇瑾怡腳邊的碎玉。

陳夫人從裏屋出來,手裏搭着兩件黑布衣裳。

她把衣裳遞給蘇瑾怡時,指甲掐了掐她手背——那是她們約好的暗號:小心。

蘇瑾怡點頭,摸到衣裳裏層縫着的短刀,是陳夫人新淬的毒。

吳將軍突然重重拍了下她肩膀。

他的手還在抖,是疼的,也是急的:“十八夜裏,偏殿後巷有個排水道,十年前老子修的。”他從懷裏摸出塊銅牌,塞給蕭鳴,“拿這個找西二所的張統領,他是老子帶出來的兵。”

蕭鳴把銅牌收進衣襟,轉身出了門。

蘇瑾怡跟着往外走,走到門檻時突然回頭。

吳將軍正仰在椅子上,閉着眼喘氣,王藥師又給他塞了塊薑片;陳夫人站在窗邊,手裏攥着把短弩,箭頭對準院外的老槐樹——那裏剛纔還晃着個瘦長的影子。

碎玉在她袖中又燙了起來。

這次不是灼痛,是種鈍鈍的灼燒,像有人在她血管裏點了根香。

蘇瑾怡摸出玉,藉着月光看見裂紋裏的“血”又開始流動,一滴一滴,沿着她掌紋往手腕爬。

皇宮西牆的老槐樹比想象中粗。

蕭鳴先爬了上去,伸手拉她。

他的手還涼,卻比平時有力,一拽就把她提上了樹杈。

樹下的守衛巡邏聲由遠及近,蘇瑾怡屏住呼吸,聽見自己心跳聲蓋過了更夫的梆子——咚,咚,咚,子時三刻。

“排水道在西南角。”蕭鳴貼着她耳朵說,熱氣噴在耳後,“吳將軍說十年前修的,可能被堵了。”他的手指在她掌心寫着字,是怕出聲,“你用鑑骨術探探。”

蘇瑾怡閉上眼。

鑑骨術發動時,眼前先是一片模糊的灰,接着慢慢清晰——青石板下的泥土,泥土裏的碎磚,碎磚下的陶管。

陶管很粗,能爬進人,管壁上結着青苔,潮得能捏出水。

再往前,陶管拐了個彎,盡頭是塊鬆動的磚,磚後是片空地,空地上有香灰,有燭臺,有龍紋的地磚——偏殿後殿。

“通的。”她睜眼時有點暈,扶住蕭鳴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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