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裂痕顯露

發佈時間: 2025-11-06 17:37:33
A+ A- 關燈 聽書

府衙的槐花香裹着血腥氣往蘇瑾怡鼻腔裏鑽。

她望着蕭鳴腰間那抹青光,喉間被咬破的舌頭又滲出一絲甜腥——方纔與赤焰盟刺客纏鬥時,她爲了忍住痛呼咬得太狠了。

“蕭鳴,你到底站在哪一邊?“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帶着破碎的沙啞。

廊下的暮色漫過蕭鳴的眉骨,將他的眼尾壓成一片陰影。

烤紅薯的熱氣在兩人之間蒸騰,模糊了他下頜緊繃的線條。

他捏着紅薯的手指節泛白,指腹被烤得發紅,卻像毫無知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復國。“

最後三個字像塊燒紅的炭,“咚“地砸在蘇瑾怡心口。

她看見蕭鳴喉結滾動,喉間那道淡粉色的舊疤隨着吞嚥微微起伏——那是去年她替他處理刺客傷口時留下的。

原來他說“暗中保護“時的疏離,替她擋刀時的果決,甚至遞烤紅薯時藏在熱氣後的溫柔,都是爲了這個答案。

“復國。“她重複這兩個字,像是在嘗一塊淬了毒的糖。

袖中匕首的柄硌着掌心,那是方纔刺進刺客胸口時染血的位置。“所以你接近我,是因爲我能解龍鳳雙璽?

因爲我驗骨的本事能當鑰匙?“

蕭鳴沒有否認。

他鬆開捏紅薯的手,橙黃的薯肉裂開細密的紋路,焦糖香混着血鏽味在空氣裏炸開。“雙璽關乎前朝遺民的活路。“他說,聲音低得像風吹過瓦當,“我原想……等一切塵埃落定再告訴你。“

蘇瑾怡突然笑了。

她想起三日前在義莊,蕭鳴替她舉着燭火看骸骨時,指尖幾乎要碰到她發頂的溫柔;想起半月前暴雨夜,他騎馬狂奔三十里去請吳藥師,渾身溼透卻先把藥罐捧到她牀前的狼狽。

原來這些都不是真心,是他精心織就的網。

“我累了。“她扯了扯染血的衣袖,轉身時聽見身後傳來紅薯落地的悶響。

青磚縫裏的苔痕蹭過她的鞋尖,像極了孫長老摸碎玉時的觸感——那是前朝的餘溫,此刻卻燙得她想逃。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值房的燭火在張校尉推門時晃了晃。

他正伏案整理今日的巡城記錄,墨汁在宣紙上洇開個小團,見蘇瑾怡進來,手忙腳亂去捂:“蘇姑娘?

你這是……“

蘇瑾怡反手閂上門。

她的影子被燭火拉得很長,幾乎要覆蓋張校尉案頭的“赤焰盟餘黨分佈圖“。“蕭鳴的母妃是前朝郡主。“她直截了當地說,“他要復國,而我……“她頓了頓,喉間又泛起腥甜,“是他需要的鑰匙。“

張校尉的筆“啪“地掉在案上。

他猛地站起身,腰間的銀魚符撞在桌角發出脆響:“你怎知?“

“孫長老說的。“蘇瑾怡摸出袖中那半塊碎玉,在燭火下,玉紋像極了蕭鳴玉佩上的纏枝。“方纔他也承認了。“

值房裏的蟬鳴突然變得刺耳。

張校尉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指腹觸到她腕間那道新結的痂:“你信他?“

“我信證據。“蘇瑾怡抽回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所以需要查赤焰盟的據點。

他們今夜可能轉移‘焚天火‘的密檔——吳藥師死前說過,那東西能毀半座京城。“

張校尉的手指在“赤焰盟餘黨分佈圖“上快速劃過,停在城西破廟的標記上:“子時三刻,我調十名暗衛,你用鑑骨術探路。“他扯下腰間的玄鐵令牌拍在桌上,“出了事,我擔着。“

子時的風裹着露水打在臉上。

蘇瑾怡縮在破廟後巷的陰影裏,鼻尖縈繞着腐木和鼠糞的氣味。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撫過青石板——三枚深淺不一的鞋印,中間那枚前掌壓痕重,是常練腿功的人;牆根的狗尾草被壓出三道斜紋,方向朝東——這是兩刻前有人埋伏的痕跡。

“安全。“她轉頭對張校尉比了個手勢。

破廟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張校尉的佩刀挑開蛛網,兩人貓腰溜進去。

供桌上的燭臺落滿灰,卻在香案下藏着半卷羊皮紙。

蘇瑾怡剛要伸手,腳邊的青磚突然鬆動——她猛地拽住張校尉後領往旁一撲,“轟“的一聲,方纔站的位置炸開個土坑,混着碎磚的氣浪掀得她耳中嗡嗡作響。

“有機關!“張校尉反手甩出三枚透骨釘,釘入左側廊柱。

果然,柱後傳來悶哼,兩個黑衣人影跌出來,腰間的赤焰紋在月光下泛着暗紅。

蘇瑾怡趁機撲向香案。

她扯出半卷羊皮紙,燭火映出上面的字跡:“焚天火配方,需龍鳳雙璽引信……“後面的字被撕去了,卻在邊緣發現半枚朱印——“復炎“二字,與蕭鳴玉佩內側的刻痕如出一轍。

“蘇姑娘!“張校尉的斷喝讓她擡頭。

樑上垂落一道黑影,劉統領的繡春刀寒光凜凜,刀尖正對着她咽喉。“終於等到你了。“他咧開嘴笑,刀身映出蘇瑾怡發白的臉,“沒有你,雙璽就是塊廢玉。“

蘇瑾怡旋身滾地,匕首擦着劉統領的手腕劃過,帶出一線血珠。

張校尉的刀從另一側劈來,兩人默契地將劉統領逼到牆角。“你主子不是要復國麼?“劉統領突然笑出聲,刀花在三人之間綻開,“蕭鳴的龍璽,加上你的鳳璽,纔是打開地宮的鑰匙——他沒告訴你?“

這句話像驚雷劈在蘇瑾怡頭頂。

她分神的剎那,劉統領的刀已經抵住她鎖骨。

張校尉的刀背重重砸在劉統領手腕上,金屬相撞的脆響裏,蘇瑾怡反手將匕首捅進對方大腿。

劉統領悶哼着後退,撞翻供桌,燭火“啪“地熄滅。

黑暗中傳來重物墜地的聲音。

蘇瑾怡摸出火摺子,微弱的光裏,一個被俘的黑衣人正掙扎着要咬毒囊。

她眼疾手快捏住對方下巴,在他腰間摸出塊青銅令牌——纏枝紋,邊緣缺了米粒大的一塊,與蕭鳴玉佩內側的缺口嚴絲合縫。

“這……“張校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蘇瑾怡捏着令牌的手指在發抖。

火摺子的光映得令牌泛着冷光,像極了蕭鳴每次看她驗骨時,眼底那團燒不透的火。

回到府衙時,更漏剛敲過三更。

蘇瑾怡推開值房的門,燭火“騰“地竄高,照見張校尉案頭攤開的密檔。

她將青銅令牌輕輕放在紙上,月光從窗櫺漏進來,在令牌缺口處投下一道陰影,恰好與蕭鳴玉佩的刻痕重疊。

“同一工匠。“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三年前替前朝鑄璽的老匠人,每塊玉都要留暗缺。“

張校尉的手指壓在“復炎“朱印上,指節泛白:“蕭鳴的玉佩……“

“也是他刻的。“蘇瑾怡摸出袖中蕭鳴送她的烤紅薯,此刻已經涼透,表皮皺巴巴的。

她望着窗外漸沉的月亮,喉間的血腥氣又涌上來——這次不是因爲打鬥,是因爲心口那道裂開的縫,正往外淌血。

更漏又響了一聲。

值房外的槐葉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暗處低語。

蘇瑾怡握緊那枚青銅令牌,涼意透過掌心滲進骨頭。

她知道,有些問題,該找蕭鳴問個清楚了。

浮動廣告
拉霸抽獎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