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禾沒問他昨晚去哪了。
他也沒說。
彷彿報紙頭條上關於他跟夏言微的緋聞,與她這位傅太太沒有半點關係。
傅時宴吃得優雅。
溫禾卻如同嚼蠟。
胡亂地吞了幾口,她望着他問:“傅先生,你今天中午有空嗎?我們一起去給御兒挑個生日蛋糕好不好?”
她喊他傅先生。
這是她一直以來對他的稱呼,而他也從未糾正過。
傅時宴頭也不擡。
“中午陪客戶吃飯,沒空。”
“那下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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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手中的勺子微頓,終於擡頭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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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好看的眸眼,盛着如水一般的清冷。
“御兒的生日蛋糕我會讓人準備,你不用操心。”
“可我想自己挑。”
溫禾一向乖順,也從不敢忤逆他的話。
可兒子的生日禮物,她想試着爭取一下。
傅時宴卻不給她這個機會。
俊眉蹙起。
“溫禾,別沒事找事。”
“傅先生,我是御兒的媽媽。”
結婚三年,她頭一回這麼堅持自己。
不出意外的。
傅時宴被她惹毛,連早餐都沒胃口吃了。
他扔下勺子。
慢條斯理地抽了張面紙擦拭嘴角,同時淡淡地扔下一句:“你要是閒得慌,就出去逛街、看電影,幹什麼都行。”
看着他大步離去的背影。
溫禾的心。
似被什麼東西絞住了一般難受。
傅時宴不願意陪。
溫禾便自己去給傅御挑生日蛋糕。
她不僅爲兒子挑選了蛋糕,還老早爲他準備了生日禮物。
因爲跟傅御接觸少,她不知道小傢伙喜歡什麼生日禮物。
還是小容告訴她。
傅御最近迷上了小玩偶。
她花了一個月時間,親自挑選材質柔軟舒適的布料,親手給兒子縫了一個捲毛玩偶。
希望這個玩偶能代替她陪伴兒子入睡。
下午溫禾帶着禮物邁入老宅時。
主樓正傳來美妙的鋼琴聲和歡快的生日歌。
走近才發現客廳沙發上人很齊。
夏言微坐在鋼琴前彈奏生日歌,傅夫人則抱着小小的傅御坐在蛋糕前拍着小手跟唱。
傅時宴坐在沙發上。
向來清冷的臉上也難得地洋溢出溫柔的笑容。
一曲彈畢。
夏言微走到傅御身側蹲下,又朝傅時宴招了招手。
“時宴,快過來一起吹蠟燭啊。”
傅御學着她的樣子,開心地朝傅時宴招手。
“爸爸,吹吹……”
傅時宴淺笑着挪過去。
三人一起吹滅蛋糕上的蠟燭。
靡麗的燈光下,兩人一左一右地伴着傅御,親暱得猶如一家三口。
溫禾捏緊手中的蛋糕和玩偶。
難受得幾欲窒息。
明明她纔是傅御的親生媽媽,明明應該由她陪着兒子吹滅生日蠟燭的。
可夏言微卻輕而易舉地替代了她。
屋內有人說了句:“溫小姐來了。”
沙發上的傅家人朝這邊看過來。
傅夫人幾乎是第一時間沉了臉,毫不客氣地質問:“你來做什麼?”
溫禾滿心滿眼都是兒子。
忍着屈辱朝花廳裏面走去,一邊溫聲說:“媽,今天是御兒生日,我想來陪陪他。”
“御兒有他的夏老師陪,不需要你。”
夏老師?
溫禾不解地朝傅時宴望去。
傅時宴也在看着她,五官立體分明的臉,在燈光下猶如雕刻的神祇一般。
只是那雙清冷的眼,一如既往的沒有溫度。
要不是剛剛看他對着夏言微和傅御笑得那麼溫柔,溫禾甚至以爲他天生就是不會笑的。
他起身朝她邁近。
出口的話不知算解釋還是通知。
“夏言微懂多國語言,又進修過育兒方面的知識,剛好御兒開始學說話,所以媽將她聘請來當御兒的語言啓蒙老師。”
溫禾身形微微一晃。
大腦也“嗡嗡”作響起來。
夏言微一個專職學音樂的,爲何跑去進修育兒知識,傻子都知道是爲了進駐傅家做準備的。
她有想過夏言微會把傅時宴搶走。
卻怎麼也沒想到,兒子會成爲她的突破口。
夏言微走到傅時宴身側,朝她伸出小手。
“傅太太放心,我會好好教御兒的。”
溫禾看了看她伸出的手掌,又看了看她含笑的面龐。
她真的很好看。
比電視上看起來更精緻,更有韻味。
站在傅時宴身側,簡直就是郎才女貌的存在。
溫禾咬了咬脣,嚴肅地看向傅時宴。
“我可以拒絕嗎?我也懂六國語言,我也自學過育兒知識,我可以帶好御兒。”
“你有什麼資格拒絕?”
傅夫人驀地從沙發上站起,冷冷地盯着她。
“溫禾,你別忘了,你再優秀也只是個連聲音都聽不見的聾子,我是不會把傅家未來繼承人交給你撫養的。”
溫禾知道傅夫人看不上自己。
她也不想與她爭執。
滿含期待的目光,始終落在傅時宴那神情寡淡的帥臉上。
傅時宴被她看得目色微動。
但還是淡聲說道:“你問問御兒,他願意跟你嗎?”
溫禾看向躲在夏言微身後,正好奇地探出半顆小腦袋朝自己張望的兒子。
她將捲毛玩偶從袋子裏拿出來。
蹲下身朝兒子招手。
“御兒,我是媽媽,這是媽媽親手給御兒做的生日禮物哦。”
傅御一雙小手揪緊夏言微的裙襬,小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
“不要媽媽……要乾媽媽……”
乾媽媽……
原來夏言微還有另一層身份!
溫禾本就發涼的心,又冷了幾分。
夏言微溫柔地蹲下身子,摟着傅御哄道:“御兒,媽媽也很愛你的,怎麼能不要媽媽呢?”
“你看,這是媽媽給御兒做的小玩偶,很漂亮哦。”
夏言微將溫禾手中的捲毛玩偶拿過去,遞到傅御面前。
傅御接過玩偶看了一眼,便直接扔在地上。
“不要……醜……”
說完轉身跑回沙發上,抱起一個新玩偶,奶聲奶氣道:“乾媽媽……喜歡!”
小傢伙說話還不利索。
但溫禾一下就聽懂了,他喜歡乾媽送他的玩偶。
傅夫人見狀,順勢開口陰陽道:“我們家御兒還是有眼光的,一看就知道乾媽媽送的玩偶是訂製款,更值得珍藏。”
溫禾一張小臉煞白。
夏言微貼心地握着她顫抖的小手安撫:“傅太太,您別難過,小孩子都是沒有是非觀的,等他大點就明白媽媽的含義了。”
是啊,兩歲的孩子能有什麼是非觀呢?
自然是身邊的人怎麼教他就怎麼學了。
而這些人……
分明就是故意這麼教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