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她身後衝上來的一干工作人員,也被嚇得傻在原地。
還是溫禾率先反應過來,轉身指揮發愣的工作人員拿被子到一樓接人後,拿出手機撥打消防電話。
因爲緊張,撥號的手都在言顫抖。
“太太,你看!”
小容早已腿軟得癱倒在地上,擡手哆哆嗦嗦地指向傅御。
傅御畢竟才兩歲多。
力氣小,加上受到驚嚇,整個人掛在樑上搖搖欲墜。
眼看着就要支撐不住了。
“不要——”
溫禾失聲低喊:“御兒,別亂動,危險……”
傅御兩條小短手緊緊地抱着橫樑,邊哭邊說:“找乾媽媽……御兒……要找乾媽媽。”
溫禾懵了一懵。
傅御這兩天已經很少吵着要乾媽媽了。
怎麼會突然爬到樓頂來找乾媽媽?
難道又是夏言微搞的鬼?
可眼下傅御性命攸關之際,她沒空思考這些。
眼看着小傢伙快要支撐不住了,消防人員一時半會也不可能趕過來。
溫禾小心翼翼地往樓頂邊沿上靠去,一邊柔聲安撫:“御兒別怕,媽媽來救你……”
她一向恐高。
光是靠近大樓邊沿就幾乎耗盡了所有的勇氣。
換作以往,她早癱倒在地上了。
可此時此刻,她卻只能死死地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倒下。
她必須把傅御救回來。
除了她,也不會再有人願意冒這個險去救的。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
感覺隨時都有可能將她吹到樓下。
無形的壓力,也在這呼呼的風聲中一點一點加碼。
爲了減輕恐懼。
她索性將耳窩從耳朵上摘下來放在地上。
風聲沒了。
傅御的哭聲也聽不見了。
世界變得一片安靜。
溫禾一向很討厭這種全世界都安靜的感覺。
唯有這一次,她慶幸自己是個聾子。
慶幸可以將自己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裏。
在衆人的低呼聲中。
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圍欄。
有人在她身後勸阻:“溫小姐,這樣太危險了,你會摔下去的!”
溫禾聽不見他們的聲音。
即便能聽見,她也未必會停下來。
她望着橫樑另一端的傅御,看着他眼中的恐懼與期待。
兒子需要她。
意識到這一點,她更有勇氣了。
傅時宴趕到醫院,一下車便看到有人羣對着樓頂議論紛紛。
他擡頭一看。
向來情緒穩定的他也被嚇得臉色煞白,差點腿軟。
近十層高的樓頂,傅御小小的身體掛在一條連接樑上,看起來快要支撐不住了。
而溫禾也已經爬到樑上,正緩慢又堅定地朝傅御爬過去。
場面看起來極其危險。
“她在幹什麼?不要命了嗎?”
傅時宴蒼白着臉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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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圍觀的人答道:“小孩不小心爬上去,這女的應該是孩子的媽媽吧,想上去救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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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她是真的不怕死。”
“爲母則剛嘛,換我也會上去的。”
“……”
傅時宴沒空聽她們閒聊。
他交待被嚇傻的凌助理多找幾牀被子出來接應,快步朝樓上跑去。
雖然聽不見周圍的聲音。
溫禾在爬到一半的時候,還是恐懼得渾身發抖。
她吞了吞口水。
又往前挪了一小段後,小心翼翼地朝傅御伸出手佑哄。
“御兒,你別亂動,媽媽會拉你過來的。”
傅御哭着喊了聲媽媽。
從未有過的真摯。
可惜溫禾聽不見。
她一手抱着橫樑,一手輕輕抱住兒子的小身體,一點一點將他納入懷中,抱緊。
懷裏多了個寶貝兒子。
溫禾更擔心了。
她咬緊牙關,穩住身子,一點一點地往回挪。
一來一回。
體力幾乎消耗殆盡時。
她的幾近虛脫的身體突然被一條有力的胳膊纏上,直接被帶回樓頂邊沿。
是傅時宴。
他一上來就看到溫禾抱着傅御搖搖欲墜地往回挪,嚇得趕緊衝上去,將母子倆撈了回來。
幸得他身高體長,身姿矯健,沒有出現意外。
回到爸爸懷裏。
傅御委屈的哇哇大哭起來。
溫禾則癱坐在地上,感覺自己好像從鬼門關裏繞了一圈回來,整個人都是懵的。
同樣心有餘悸的傅時宴氣結地衝她低吼。
“溫禾,你瘋了吧?你知道自己剛剛有多危險嗎?”
“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哪來的力氣救人,萬一摔下去兩人一起沒命了懂嗎?”
他罵了一通。
溫禾卻一句都沒有聽見。
因爲她的人工耳窩被她自己摘掉了。
傅時宴看着呆呆的她,意識到她可能沒聽見,一看她的耳後,果然沒有耳機。
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慍怒的臉色微微一緩。
將傅御交給小容後,在溫禾面前蹲下,長指捏了捏她的耳垂。
溫禾這才醒過神來。
她看到傅時宴在說話,但聽不見他說了什麼。
這纔想起要去找自己的耳機。
剛剛太過焦急,她忘了自己把耳機放哪在哪個位置了,只能在大概的位置上胡亂找。
每當這種時候。
都是她最狼狽的時刻。
還是傅時宴先看見了,將地上的耳機拾起來替她戴上。
周遭重新有了聲音。
溫禾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隱忍着劫後餘生的淚霧。
她也想像傅御那樣撲進他的懷裏大哭一把,聽他安撫一把。
可理智戰勝了需求。
她最終只是道了聲「謝謝」便轉過身去查看傅御的情況了。
傅御還發着燒,又剛受了驚嚇,已經快要哭虛脫了。
溫禾心疼地朝他伸出雙手。
“御兒,媽媽抱。”
傅御終於不再抗拒她,朝她撲過來。
“媽媽抱。”
“我來吧。”
傅時宴見溫禾自己都還有點站立不住,伸手將傅御抱入懷中。
溫禾沒有與他爭,開口催促。
“御兒好燙,快把他抱去醫生那裏。”
傅御吃了藥,燒退了些。
大概是受了驚的緣故,剛睡着便驚醒。
反反覆覆,哼哼嘰嘰。
溫禾寸步不離地守在病牀前。
傅時宴也沒有離開。
他倒了杯水遞給溫禾,用帶着命令的口吻道:“我來看着御兒,你去休息。”
“謝謝。”
溫禾接過水杯,但並未離開傅御的病牀前。
“監控查出來了嗎?御兒爲什麼會跑去頂樓?”
她比較關心這個。

